“睡吧。”
沈時話音方落,隻聽‘啪’的一聲輕響,蘇晚眼前便漆黑一片。
整個房間陷入了墨色,隻有疏忽的光影從未抿合的窗簾縫隙透進來,一線朦朧月華增加了視感,眼前沈時依稀的輪廓在蘇晚身邊躺下,窸窣的輕響漸止,沈時的麵容便浸在了夜色中。
蘇晚其實才睡醒沒多久,並不太困,隻是時間已晚,沈時又累了一天,最近他公司狀況頻頻,雖然沈時不說,蘇晚料想他也是極乏的,她隻睜著眼看著漆黑中沈時大致的方向,一動不動,呼吸平緩。
腦中是今日所看的風景,和沈時笑語牽手的畫麵,似吱呀潺潺的老片從記憶力緩緩流淌出來,耳邊寂靜無聲,隔音良好的窗牆將他們和外頭的浮華隔成了兩個世界,隻有過往的記憶在耳朵裏悄聲鼓噪。
入了夜,人的記憶便格外清晰,自製力也會隨生物鍾而自然下降,那些好的壞的,甜的苦的都一股腦地在竄了出來,自顧自地在腦子裏攪成一團。
林郡陽的虛偽沉冗,張豔茹的尖銳刻薄,還有奶奶的和藹娓娓,媽媽的溫柔雅蓄,爸爸在河邊垂釣扭過頭來叫他晚晚,爺爺和沈老太爺在樹下下著棋,笑著說贏了就給小晚晚買糖吃。焦黑皺縮的廢車,麵目全非的遺體,張豔茹牽著林奚趾高氣揚地鳩占鵲巢。
這一切都像忘不掉的烙印,總在夜裏侵蝕她頹然的軀殼,像一場想望卻忘不了的噩夢,反反複複,越是費盡心力去摒棄越是像螞蟥似的黏著她不放,肆無忌憚地齪飲。
蘇晚表情仍是淡淡的,目光卻愈來愈沉,恍惚已又陷入了回憶。
驀地,眼前一亮,蘇晚這才被遲遲傳進腦回路的開燈聲驚醒,一眨眼,恍惚看去,沈時正眸色擔憂地忙伸過手來擁住她。
蘇晚沒有說話,暗想沈時是不是注意到她失神盯著他很久了,想解釋說自己沒事,卻又不想騙他,隻伸手伏在他胸前,似藤蔓攀住喬木,風雨裏有了個避風港,這樣的安心讓她心裏翻湧如潮的黴爛也漸漸伏在最深處安靜下來。
聲音柔淡,“我吵著你了。”
頭頂,沈時輕輕地笑,伸手揉了揉她的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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