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笑道。“你現在倒是吃得快。以前總要吃上二十來分鍾。”
說是二十來分鍾,其實都不止,每回若不是老板娘家的小兒子嚷著要睡中覺,店鋪要打烊,蘇晚是絕對不肯主動走的,有時吃完了就坐在這,看著街上人來往人往到人影也見不上幾個才肯拉著沈時亦步亦趨地回去。
這麽多年了,蘇晚當年飽滿而精致的小臉似乎仍在眼前,清楚的連她睫毛落在眼下的陰影排列都記得一清二楚。
沈時看著時隔多年,早已退去青澀,一身嬌嬈的蘇晚,卻像是從未經曆過離別。
沈時的話驀然飄進蘇晚耳裏,她始料未及,拿著勺子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著沈時淡笑溫潤的眼,眨了眨,聲音雖輕,卻甚是篤定隨意,“吃完了,你不還是得跟我回家嗎?”
又不是小時候,分開了就得各回各家,隻能巴巴地坐在對著大門的石凳子上望著門口,看什麽時候沈家的人帶著沈時來串門,如今兩人成了婚,無論她吃的快與慢,沈時都是要跟著她回家的,她還慢慢吞吞地不肯離開這滿地紙巾的攤位做什麽?
蘇晚心裏很是自然地續了那麽段話,可續完了才又微微一愣。
是啊,她這樣篤定沈時不會離開,篤定他總是會回他們那個家,無論發生了什麽,哪怕是昨晚她尚未聽到任何解釋,最後還是忍不住回去,因為心裏那樣篤定,沈時會回來。
她的心都那樣執著地信著沈時,為何她又非要死咬著眼睛所看到的的呢?她真的就相信杜珊這個外人,卻不肯相信沈時嗎?或者,她心裏真的覺得杜珊能比得過自己?讓沈時棄明珠而擇魚目嗎?
沈時又不瞎!
思及此,看著麵前隻剩了半碗的豆花,白似凝雪裏沉了半片撈也撈不起的青綠蔥花,一清二白,似她如今破開迷霧的心境。
她沉寂了將近一天一夜的眸子豁然清亮,含著融融笑意抬起頭來看沈時,沈時亦是那樣望著她。
兩人心照不宣,誰也沒有多說什麽,隻把剩下的食物吃幹淨,付了錢,很是自然地扣著手走過漫長的老街。誰也不記得到底是誰先伸了手。
兩人從豆花的攤位一路慢步踱過了整個B市舊城區,沿路許多的店鋪早已換成了時新的店,甚至連路都改的麵目全非了,當年的老中學如今已經荒廢,正拆遷改建成小區居民樓,那些過往早已天翻地覆,眼前的城區甚至令他們分不清東南西北,眼裏看見的仿佛還是當年破敗的樓子,沿街叫賣的推車。
那些不符合時代變遷的東西,總是要被替換掉,當時隻道是尋常,偶爾想起來,回過頭要去找,卻發現早就不見了。倒突然意外的覺得珍貴。
兩人從老街走過新舊城區的交界,又回到了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方,短短的幾個小時,卻像走過了好幾個十年,相扣的兩隻手卻從來都沒有分開過,默契地一同繞過電線杆子,奔跑的孩子,戛然而止的車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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