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4)

已是四月光景,早晚裏雖有些春寒未褪,但也是晴光大好了,滿府的粉花綠枝盡都旺起來了,整個安西伯府裏隻有二房的三小姐屋子裏整日還燃著銀絲碳。


屋子裏還熏著香,是女兒閨閣裏常用的甜暖溫香,從香爐上嫋嫋升起,一點點散在屋裏,穿過影影綽綽的屏風,送進了床帳之中。


虞令緋尚在半夢半醒間,就嗅到了這似有若無的女兒香,她恍惚一歎,緊閉著的眼又沉了些,仿佛眼皮子又重了許多。


不想醒來。


虞令緋倦極了,也膩極了。


她又要活一次了。


若是能一直睡下去,便好了。虞令緋想著,偏頭將巴掌大的臉兒埋進了繡滿了錦簇花團的錦被裏,她本就意誌消沉,如此又漸漸昏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房裏多了許多人,俱是壓低了聲音,生怕驚了她安眠。


“雪青怎的不在房裏伺候?”顧氏的聲音溫婉動人,又帶著江南地界的吳儂軟語,在上京這地極好辨認。虞令緋從小便被誇有一個甜嗓子,就是隨了母親。


此時聽得母親的聲音,便有如一條鐵鉤子,直愣愣地把她的三魂七魄從渾渾噩噩的虛空中勾了上來。


是啊,不管再在這世間走幾遭,她與母親之間的情誼隻會越來越深,是不曾感到一絲厭煩的呀。


虞令緋鼻間猛地一酸,洇出的一絲淚被錦被吸了進去,不露痕跡。


那廂黛綠還在回話:“恐那幾個小丫頭不經用,雪青親去大廚房端藥去了,還說再給小姐取她愛吃的金絲蜜棗團。”


顧氏讚道:“雪青是個再仔細不過的。”她坐在床邊小凳上,給虞令緋掖了掖被子,又愁了起來,“令緋身子著實虛了些,自那些時候受了驚便連日夢魘,如今又病了,可讓我如何放心她。”


顧氏說的含糊,但房內人憶起月旬前的噩夢,個個無不驚心,又不敢提起,噤若寒蟬。


還是顧氏身邊的宋嬤嬤老練,低聲細語道:“如今府裏過了那劫已是萬幸了,小姐慢慢將養著,總會好起來的。”


這話幾個大丫鬟心裏都清楚,隻宋嬤嬤是顧氏的奶嬤嬤,深得倚重,由她說起來更合適。


顧氏果然聽了進去,她心裏何嚐不清楚,可看著女兒受罪她也是跟著心煎一樣。


還好她一低頭,就見虞令緋濃睫微顫,若蝴蝶振翅欲飛,接著露出了一雙水洗般的盈盈美目,正在病中,小臉蒼白,襯著這膚色更應了嬌怯美人這個詞兒。


顧氏對她又憐又愛,見她醒了麵上一喜:“我的兒,可又魘著了嗎?還有哪兒不舒服?”


虞令緋依戀地望著母親,對顧氏來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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