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感覺,隻知道,每一次這樣的經曆,她都像是死過一次。
沈妍冰身心俱乏的望著,王喜貴所在的臥室緊閉的房門,內心浮起了莫名的悲傷,落寞的想:王大哥什麽時候才能醒過來?那一扇門,什麽時間,才可以敞開,讓人一眼看到裏麵整潔的陳設?快兩年了,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我怎會不累?老天爺,若你真的能看到普眾蒼生的疾苦,那就保佑王大哥快些醒過來吧!
大娘端著熱好的飯菜擺上桌,喊道:“小冰,快趁熱吃,吃點兒東西,胃裏暖和!”
“幹媽,辛苦您了!”沈妍冰內心的悲傷瞬間轉化為笑顏,寬慰著大娘的心。
一起相處的日子,沈妍冰早已把大娘視作親娘,而大娘也把她當做親閨女疼愛;母女倆貼心相待,沈妍冰唯有不會告知大娘,她的苦痛。
咀嚼著飯菜,苦澀湧上心頭,從準新娘到單親媽媽;從千金大小姐,到建築業女包工頭;沈妍冰覺得自己的生活,猶如坐過山車一樣起起伏伏,享受著刺激的同時,又必須承受驚嚇帶來的苦痛。
當初,與工人許諾的兩年期限早已超過,沈妍冰至今尚未如約還清債務,盡管工人們大部分都在她的工地上幹活兒,無人催促過她;但是,她始終感覺自己言而無信,愧對他們。
人往往就是這樣,喜歡自己給自己找壓力,尤其是像沈妍冰這種做事較真,一板一眼的人,更是會給自己打造一副副枷鎖套在身上,壓得自己喘不過氣來。
有誰能知曉沈妍冰內心苦不堪言,內憂外患的日子,使得她唯有在喝醉酒之後,才會什麽都不想,唯有在醉得不省人事的時候,她才能安安穩穩的睡一覺。
浩然快兩歲了,既不會說話,走路還走不穩;每每聽到他咿呀發聲,又說不出一個完整的詞匯,沈妍冰的心就擰巴在一起,疼痛難耐。
沈妍冰一度懷疑浩然身體有問題,到醫院卻也沒檢查出什麽毛病,大夫說,有的孩子開口晚,走路也晚,大娘也這麽說;可是,沈妍冰就是覺得心中不踏實,又說不出個子醜寅卯。
沈妍冰時常對自己說,待所有的債務還清,她就會從建築行業抽身出來,好好的撫育浩然,盡到一個母親的職責。
沈妍冰無愧於工人,無愧於自己的良心,可她愧對浩然,從他出生到現在,她近乎都沒有好好抱過他。每日都是雞叫出門,鬼叫進門;走的時候,浩然還未醒來,回來的時候,他已然睡去。
這一頓飯,吃了很長時間,沈妍冰低垂著頭,不讓大娘看到她搖搖欲墜的淚水。沈妍冰說不清楚,為何今天會如此多愁善感,思量未來,回首過去,難道說,僅僅是因為鍾啟明的離開?
繞來繞去,思緒複又回到了鍾啟明離開這件事上,沈妍冰想抵賴都不行,一點兒沒錯,她的的確確是舍不得鍾啟明。
打一開始,沈妍冰就清楚,她和鍾啟明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縱是經曆萬千磨難,不過是延遲了分離的結局。
俗話說,難得糊塗。活得過於清醒的人,往往會比糊塗的人,經曆更多難以名狀的痛苦。沈妍冰一直都在將鍾啟明驅趕出內心世界;然而,事與願違,感情就像是田間的稗草,越是清理,紮根越深;越是想要徹底鏟除,蔓延越快;縱使再勤勞,也不可能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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