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衝擊力令她不由自主地倒退,腰重重地撞在船舷上,天旋地轉之間,她一下子翻了下去。
那一個刹那,她明明聽到薄母一聲撕心裂肺的“玉煙”,明明看到白頌年恍然如夢般的漆黑雙眸驚愕瞪圓,看到他迅捷地抓住她的手,仿佛練習了千遍萬遍,就為了抓住她的這麽一個刹那。
突然,他鬆開她的手,任由她的手指飛快地從他掌心滑落。
那手指相觸的溫暖轉瞬即逝。
唯獨胸口炸開大朵大朵的血花是暖的,是熱的,她掉進翻滾的江水中時,隻看到白頌年留下一個決絕的背影迅速消失在船邊。
她恐怕一輩子不會忘記這一幕。
她一直放在心底愛著的男人,親手放棄救她的機會。
他明明能救她的,卻故意鬆開了手。
有什麽,比她的生命更重要?
她可以確定,如果那一瞬間,不是精神恍惚,他恐怕連伸那一下手都不肯的。
一切隻因為,她不是他愛的那個人,而他一直沒有認錯過人。
如果一個男人,放棄可以救你的機會,不說把你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甚至不肯把你的生命當成一回事,那她還有什麽理由可以堅持愛他呢,有什麽理由不死心呢?這是梁語嫣被江水沒頂之前的最後一個念頭。
“玉煙——玉煙——”薄母撕心裂肺地朝著白色的浪頭呼喊,聲嘶力竭,破碎的聲音蓋過了風聲浪聲,響徹在整條大江之上。
她急急忙忙跑出船艙,一路上跌倒無數跟頭,摔得頭破血流,卻堅持爬到船邊,朝著船下看:“玉煙!玉煙!為什麽,為什麽我又晚了一步!老天爺,你為什麽不把我收走,偏要折磨我那無辜的女兒!”
江水滾滾東流,不知窮盡。
大紅色的嫁衣和血水染紅了江水,染紅了人的眼睛。
“不——這一次我一定能救你!”
她爬上船舷,就要跳下去,卻被人從後麵拉住。
“你們快下去把阮小姐救上來!”聶昌政厲聲吩咐,見兩個士兵跳下水,這勸悲痛欲絕的薄母,“薄太太,您冷靜下,掉下去的是阮小姐,不是少帥夫人,玉煙小姐。”
“玉煙,玉煙!是我的錯,是我害了你,你放開我,讓我下去救她!”薄母哪裏聽得進去,一個勁喊著“玉煙”,四肢掙紮,要朝船下跳。
聶昌政見她神誌不清,人似乎迷糊了,輕歎一聲,隻得將她打暈。
他望了眼岸上神色冷峻的白頌年,又低頭看向江水中雙目緊閉的梁語嫣,眼中的憐憫轉瞬而逝——梁語嫣上輩子怕是遭了什麽孽,這輩子才叫她遇上白頌年。
梁語嫣掉進水裏那一刻,人還是清醒的,如果白頌年之前沒有抓住過她,她可能會自然反應地閉住呼吸,可就因為那一刹那的抓住,她以為自己會得救,沒多想,於是掉進水裏時就悲劇了。
先是連嗆幾口水,接著厚重的喜服打濕,她像背了一塊沉重的石頭,那石頭糾纏著她,拚了命地朝水下沉,要奪她的小命。
這是她的感受,其實衣服還是有浮力的,隻是她無法擺動四肢遊泳,才造成了這麽個局麵。
不到片刻,她就因為失血過多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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