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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大帥成為土匪頭子之前,是個不講究的人,祖輩的墳地早不知道埋在哪裏,沒有遷墳一說,也沒有祖墳一說,因此,白家的墓園隻埋了薄玉煙一個人。
聶昌政站得遠遠的。
白頌年打了一把手電筒,將墳上的野草仔細拔掉,脫下外套,用外套仔細擦拭墓碑,又用自己白襯衣袖子擦那張照片,一點不在乎灰塵弄髒了他的衣服,把他自己也弄得狼狽。
照片掛了三年,風吹雨打日曬,上麵的人臉有些模糊不清,隻有那雙清亮的眼直直看著麵前的人,溫柔多情,秀麗端莊。
白頌年盯著照片盯了很久,眼角微微濕潤,頭靠在墓碑上,嗓音沙啞低沉,像是暗夜的風在私語。
“玉煙,你會不會怪我?我沒能手刃甄炳堂,你的仇,我隻給你報了一半……三年了,你消失三年了,我始終不肯相信你死去了。這一年,你越來越少到我夢裏來,若不是天天看你的照片,我怕是快記不清你的麵容了……本來還有阮叢秋,她在的時候,我還能看看她的臉,看看你老了之後是什麽樣子,可她也要死了……”
這世間,最無情的是時間。
時間可以消磨一切,包括記憶。
哪怕天天看著薄玉煙的照片,終究那不是一個鮮活的人,白頌年仍然覺得對妻子的記憶沒有那麽鮮明了。
當然,無論多少年過去,如果茫茫人海中出現那個人,他相信自己一定可以一眼認出來,她就是薄玉煙。
歲月磨掉了鮮活的記憶,卻磨不掉對一個人的感覺。
也許,這就是人類情感的偉大之處吧。
白頌年眼角滑過眼淚。
晨光熹微,小鳥不知人間疾苦,嘰嘰喳喳站在枝頭唱歌,陽光透過樹枝照下來。
聶昌政手捂住眼睛,睜開迷迷瞪瞪的眼,轉頭四下打量,他在車上,而車子在郊外山腰上。
過了十秒,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哪裏。
“少帥!”
他站起來,嘭一聲腦袋撞在車頂,疼得他齜牙咧嘴,再難維持儒雅溫潤的風度。
白頌年躺在墳地上,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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