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梁語嫣飛快地跑過去,抱著薄玉泠不斷淌血的身體,眼淚不斷掉落下來:“玉泠,你為什麽這麽傻。我不是寫信給你,說了不讓你來麽?你為什麽來?這是我們之間的事,跟你沒有關係,你不該這麽傻的。”
“姐,謝謝你沒有怨我,我很想念你。我快要死了,我這輩子唯一的願望是重新穿上軍裝,唯一的遺憾是,我的生命不是在保家衛國的戰場上結束。
我一度以為馬革裹屍才是我的宿命。可她是我唯一的母親,我沒有別的選擇。姐,讓我穿著我那身軍裝下葬好麽?”
薄玉泠握住她的手,身上全部是鮮血,整個人仿佛是從血水中撈出來的。
梁語嫣淚流滿麵,點頭:“好。”
“姐,你到底怎麽了,為什麽不說……他會體諒你的,無論發生什麽,他都會理解你,我不想看你這麽苦……我好後悔,真的後悔,是我導致了所有人的悲劇,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她……我的姐姐們……”
薄玉泠的話輕輕落地,緩緩閉上了雙眼,手從梁語嫣的手中滑落。
自始至終,她都沒有看過白頌年一眼。
梁語嫣想叫一聲玉泠,卻發現嗓子哽住了,她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
她再次抓住薄玉泠的手,臉埋在她逐漸僵硬冰冷的臉上,要把這一生的眼淚哭完。
白頌年靜靜地站在她的身後,形如木雕。
外麵,聶昌政正在指揮從魚蘇帶來的便衣兵搜捕葉晏,熱鬧非凡,但倉庫中卻靜得隻能聽到梁語嫣落淚的聲音。
一滴一滴的眼淚,落在染滿鮮血的蒼白的臉上,血與淚混合,發出黏黏糊糊吧嗒吧嗒的聲音。
……
三天後,薄玉泠和穆雪臨下葬了,穆雪臨的棺木中,是從薄老爺曾經外放時的住宅後花園,挖出來的屍骨。
時隔二十四年,這個悲慘而又偉大的母親終於入土為安。
經過白頌年同意,穆雪臨的墓被允許與阮叢秋的墓並排在一起。
薄玉泠沒有葬入薄家的墓園,梁語嫣另外找了一塊風水較好的地方葬了薄玉泠,後來又把暴屍荒野的屈蓮春也埋在這裏,但是隻給屈蓮春立了一塊無字碑。
死者為大,梁語嫣雖然依舊痛恨屈蓮春,卻沒必要在已經死去的屍體上做文章。
梁語嫣恭恭敬敬給穆雪臨磕頭,跪在墓前,腦子裏一片空白,心裏卻是安寧的。
她印象中沒有穆雪臨,但卻深愛著她,也知道母親是愛著自己的,默默地在天上保佑她和妹妹阮叢秋。
能在孩子剛剛出生時,就把丈夫的定情信物分別戴在孩子身上,想必她那時候滿心喜悅,滿心幸福,眼裏心裏,滿滿的都是對孩子的愛。
她為自己和妹妹隻做了這一件事,卻已經足夠令她們溫暖一生,永遠地記住她,尊敬她,愛她。
梁語嫣默默想了很多事,站起來時踉蹌了一下,一隻強勁有力的手扶住了她。
她側頭低聲道:“謝謝。”卻沒有看手的主人。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所有的真相了麽?”白頌年等了三天,沉默了三天,無法再等待下去,迫切地想知道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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