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之後,周升的病情能有所好轉,誰知病人方才清醒了片刻,忽然全身抽搐,繼而開始氣息短促,須臾間脈象忽然減弱,這已經是藥石罔顧了。若非如此他有怎會用銀針為他吊命呢,這吊命之法,一旦施用,也隻能拖得一時三刻罷了。
眾人圍在床前,此時周升的神智卻顯得很清醒,麵色也有些潮紅。他看了看床邊圍著的三個孩子,臉上滿是欣慰之色。想他周升一生無子,可以有人在身邊養老送終,也不枉他活這一生了。
“你們都別傷心,我老頭子也到不惑之年了,也算是壽終正寢,有你們幾個孩子在身邊我也沒什麽遺憾了。”周升哈哈一笑。
“爹,您不能走。”惠兒滿麵淚流,痛哭失聲。
“傻孩子,哭什麽,生老病死乃是人生常事。你爹能在走前再見你一麵,我就滿足了。”
門外有兩個丫鬟攙扶著李香走了進來,原本就神情憔悴的老人,現如今更顯得滿身悲切。“當家的,你可不能丟下我一個人走啊。”
“你這老婆子,我那會丟下你一個人,你放心,我一定等著你一起投胎去。”
李香嚶嚶的哭著,卻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餘喬。”周升忽然喚道。
“爹。”原本呆愣的餘喬忽然渾身一震。
“你向來懂事,也有主意,爹把這個家就交給你了,你大哥和你娘還要你多照顧。”這周升確是將這個家的重任交到了餘喬手中。
“我知道了,爹。你放心吧,我保證照顧好他們。”
“顧碩,爹,也要多謝你對這個家的照顧,我走了之後,這個家還要多麻煩你啊。”
“爹,這是我應該做的。”此時顧碩情急之下,確是將幹爹叫成了爹。他從小就沒有才父親身上感受過的父愛,這兩年來他卻從周升的身上體會到了。這一日日相處下來,他是真的將這兩位老人當成了自己的親爹娘來看待。
“兒啊,我還有一事,一直都沒有告訴你。”周升又將目光轉向惠兒。似是下定了決心要將那件在他心中隱藏多年的秘密說出來。
“爹,您有什麽事?”
“當年,下了一場大雪。”周升的思緒似乎回到了當年的那個落雪的傍晚。那披著鬥篷的黑影原本早就模糊在了他的記憶中,可是在此刻卻奇跡般了清晰起來。周升的喉間發出一陣咯咯的聲響,他的雙目忽然一瞪,像是忽然發現了什麽不可思議事情。“是他,是他,原來是他。”可隨著這一聲聲呼喊,他的氣息卻忽然間弱了下去。
“爹,你說什麽爹?”惠兒焦急的俯下身去。可依稀也隻是聽到周升口中那逐漸微弱下去的“是他。”二字。
忽然,周升原本將要閉上的雙眼猛地有睜了開來。這次他卻將目光直直的盯著餘喬。他那僵直的手臂忽然直直的伸過來抓住餘喬的手,目光中那種希夷和決然的神色,仿佛一柄重錘直直擊打在餘喬腦間。
“活下去。”周升忽然大喝一聲。然後整個人便墜落下去。餘喬隻感覺腦海中一陣鈍痛,仿佛有什麽東西破碎了,然後又有什麽東西湧了進來。她痛呼一聲,也直直的栽倒在地。
這一刻,周圍才響起了一片驚呼聲。夏禦醫上前探了探周升的頸項,搖頭歎息道。“周老爺他去了。”
“爹。”房中響起一陣撕心裂肺的呼喊聲。
這一夜,周升去了,餘喬和李香又相繼昏倒在地,整個周家上下都陷入了無盡的悲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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