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切。
他坐在沙發上,忽然想到什麽,從茶幾底下找出嶄新的一盒香煙。他慢條斯理的撕開上麵的封口,從裏麵抽出一支紙煙來,點燃了,緩緩地吸著。接著,是第二支,第三支......
依然落著雪,薑允諾從酒店取回行李,上了出租車。
去機場的路和他們的家在同一個方向。
終於,她再次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路口,熟悉的商鋪招牌,熟悉的報亭,以及被積雪掩住的道路,在她的眼前,或者身後,在熟悉和陌生的印象中徘徊。
想他,一如既往。
這條路上,紅燈出奇的多,停駐時間又是出奇的長久。有那麽數次,她將手擱在車門把手上,心不由己的,似要擰開,似要不管不顧的衝下去,似要放下所有的負累。
猶豫,還是猶豫。
直到紅燈變綠,汽車繼續前行,路口的招牌在後視鏡裏越發的渺小,皚皚白雪中,一個轉彎之後,便再也看不見了。
手頹然的從車門旁滑落,緊緊地揪住了大衣的一角。
她突然說:“師傅,麻煩你開快點,我趕時間。”
年輕的出租車司機咧嘴笑了笑:“您幾點的飛機啊的?不是我不想快,我也想多做點生意,不過這大雪天的,還是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漸漸上了高速,離機場更近了,心裏的空曠越發明顯,無法言喻。
她這是在做什麽呢?她不知道,隻是一味的害怕和緊張,這種感覺快要讓她喘不過氣來,以至脫口而出的說著:“我想回去,麻煩您再開回去。”
司機又是笑了,“您開玩笑呢,高速上哪能拐彎?”
她再也管不了那麽多,如此迫切的想法抵在胸口,絲毫都無法回避。更加令人煩悶的是,眼淚又快要落下來,她說,“師傅,麻煩您送我回去。”
司機顯出詫異的神情,嘴裏是忙說:“別急,前麵有個出口,可以從那裏下高速。”
她忙點了點頭。
可是,當他們過去的時候,才發現出口處密密麻麻的堵滿了車輛。
依稀可以看見一輛大卡橫在路中間,想是雪天路滑,出了車禍。
司機趕緊說:“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去?再往前走走,我記得前麵還有個出口的。”
又往前行駛了十多分鍾的樣子,果然找到一個出口,也沒有什麽車輛,卻是被交通路障給封了起來。
司機歎息道:“這可沒辦法了,大雪天的,封路是常有的事。我先送您去機場,待會兒您想趕飛機還是想回家,隨便您。”
仿佛命裏注定。
薑允諾也不說話,隻是看著窗外。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心下不忍,便調侃了幾句:“想家了吧?舍不得爸爸媽媽吧?在家千日好,出門一時難,現在都想著出國,出去有什麽好啊,還是呆在自己家舒服……”
雪花撲簌簌的傾瀉落下,細碎的敲打著玻璃窗,掙紮,融化,如同消失的舊日時光。
當盒裏還剩下最後一支香煙的時候,天空已然墨黑。
屋裏沒有開燈,許可仍是坐在那裏,他拿起煙盒輕輕搖晃了一下,裏麵隻有空曠輕微的碰撞。
他猶豫著,要不要吸完這最後一支。
仰頭靠回沙發上,半晌,連同那支煙,煙盒終是被捏作一團,被人輕輕的擲在了地上,融入濃重的夜色裏。
一切歸於寂靜。
黯然銷魂者,唯別而已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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