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筠聽出楊國忠的口氣中似乎有點猜出了自己的來意,便微微一笑道:“那我就打擾相國了。”
兩人分賓主落座,一名侍女端來了兩杯茶,楊國忠笑道:“我覺得還是晚上不關坊門方便,張尚書以為呢?”
“是啊!否則今晚我就無法來拜訪相國了,我在路上時便想召集大夥兒聯合上奏聖上,正式廢除夜閉坊門製度。”
楊國忠撫掌大笑,“英雄所見略同,我也正有此意,我們一起上奏如何?”
張筠聽他胡亂用詞,什麽叫‘英雄所見略同’,心中不由暗暗搖頭,堂堂的右相國居然會詞不搭意,也算是大唐的奇聞了,他心中鄙視,但臉上卻誠懇道:“那我們就一言為定,楊尚書牽首,我居其二。”
兩人又喝了口茶,漸漸便將話題引到了正事之上。
“前幾天,楊相國提議的那件事,我回府想了很久,覺得我們或許可以商量商量。”
“張尚書指的是哪件事?”楊國忠故作糊塗問道。
張筠沒有吭聲,低頭慢慢地品茶,半晌,楊國忠忽然恍然大悟,一拍腦門笑道:“我想起來了,原來是那件事。”
“楊相國想起來了嗎?”張筠似笑非笑望著他道。
“嗯!想起來了,那件事怎麽說?”
張筠卻不說了,他話音一轉,又轉到了削藩之上,低低地歎了一口氣道:“我覺得聖上在收節度使軍權一事上,著實很不理智,弄不好大唐會出亂子。”
“張尚書指的是安思順不肯放棄朔方節度一事嗎?”
安思順不肯放棄朔方軍權的回複是在三天前送到長安,據說李隆基暴跳如雷,差點又宿疾複發,一連三天,他把自己關在宮中,誰也不見,因此楊國忠也就無法將崔圓的告密信送進宮去,否則,依楊國忠對收回劍南之權的急切,他早就去匯報了。
張筠點了點頭道:“雖然安思順說得很含蓄,也有借口,但他實際上還是抗旨不遵,一個手握軍權的節度使不遵從聖旨,從李慶安到安思順,這不就是我大唐的危機嗎?我估計哥舒翰也同樣不會遵旨。”
楊國忠也歎了口氣道:“可是這不是我們這些臣子所能改變,張尚書難道沒發現聖上最近幾個月開始性情大變了嗎?不僅身體垮了,而且所作所為似乎都是一廂情願,是一種不切實際的幻想,他好像有點不對勁了。”
楊國忠指了指頭,低聲道:“是這裏不對勁了。”
用現在的觀點,李隆基似乎已經得了老年幻想症,隻是程度還不嚴重,但楊國忠和張筠卻不懂,他們隻是感受到李隆基出了問題。
沉默了片刻,張筠道:“所以我們不能再火上澆油,不能再用削藩之事去刺激他,有些事情我們必須保持沉默。”
“張尚書說的是什麽事?舉個例子吧!”
楊國忠雖然政治才幹不高,也常常做蠢事,但他也是個極聰明之人,漸漸聽懂了張筠的意思,他便告訴張筠,不妨挑破了說。
張筠笑了笑,道:“比如崔太守送來的那封信,我們是不是可以保持沉默?”
果然是這件事,楊國忠見自己猜中了,不由心中得意,便也笑道“保持沉默也不是不可以,隻是我擔得風險太大,若有人彈劾我一本,我可無法交代了,所以……張尚書,你懂我的意思嗎?”
“那好吧!”
話說到這一步,張筠就沒有必要再繞圈子了,他咳嗽一聲,便拿出了自己的誠意。
“前幾天楊相國給我說的那件事,我已經反複考慮過了,李林甫雖然已去世,但有些老帳,我認為也必須要算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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