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兵的家眷都在隴右,他都不知道該怎麽向弟兄們交代了。
“算了,不要洗了,你們都去吧!”
哥舒翰煩躁地揮揮手,天天洗腳,他都要變成烏龜了,幾個侍女嚇得連忙替他擦幹腳,穿上布鞋,把水盆端走了。
哥舒翰站起身,慢慢走到地圖上,望著地圖發呆,李隆基給他的任務是占領鳳翔府,截斷安西軍的後援,但他得到的情報卻是李慶安陳兵六萬在郿縣和陳倉縣,將他堵在斜穀道中,六萬安西軍主力啊!個個身經百戰,從一場場大戰中廝殺出來,不是關中軍那種沒見過血的嫩兵。
“他奶奶的,叫老子去打硬仗,沒門!”
哥舒翰惱怒地罵了一聲,這一刻,他做出決定,就和李慶安對峙,讓高仙芝先攻進關中,他就這麽點本錢,拚完了他還有什麽?
這時,一名親兵快步跑到帳門處稟報道:“大帥,李慶安派來一名使者,要麵見大帥。”
“帶他到這裏來!”
哥舒翰有些疑惑,李慶安派使者來找他做什麽?難道要勸降自己嗎?
片刻,幾名親兵帶進來一名年輕的文職軍官,他向哥舒翰躬身施禮道:“安西軍帳下行軍司馬支事裴明意參見哥舒大帥。”
裴明意是裴旻的長子,都被李慶安帶進了軍中,次子裴知禮在涼州任兵曹參軍事,而長子則做行軍司馬助手,官職都雖小,但很鍛煉人,這次裴明意便是受命出使哥舒翰的大帳。
哥舒翰並不認識裴明意,但他見李慶安派來文官見自己,顯然不是來下戰書的,他臉色便緩和了一點,道:“你們大將軍派你來有什麽事?”
“我家大將軍派我來送一封信和一件禮物。”
說著,他將一封信雙手奉給了哥舒翰,哥舒翰瞥了一眼他身後的一隻裹著紅綢的包裹,被他的一名親兵用紅漆木盤托著,哥舒翰心中不由生出一絲警惕,問道:“那是什麽禮物?”
親兵道:“大帥,好像是酒。”
“酒?”哥舒翰更奇怪了,看了一眼裴明意道:“你家大將軍給我送酒來做什麽,現在我可不敢喝酒。”
裴明意微微一笑道:“哥舒大帥有所不知,這酒可不一般,是我家大將軍專程從信德帶來的藥酒,裏麵泡的是旁遮普巨蠍,據說對治療腳痛很有效果,是我家大將軍特地給哥舒大帥的禮物。”
說著,他將紅綢解開,紅盤上是一隻一尺高的水晶瓶,半透明狀,哥舒翰走上前,仔細端詳,隻見水晶瓶中果然泡有一隻巨大的蠍子,足有半尺長,外形猙獰,這時哥舒翰的臉色更加和緩了,點點頭笑道:“真是難為你們大將軍了,幾萬裏外,竟然把這凶物帶來,我倒從來沒有見過,你們大將軍的禮物,我收下了。”
他又隨手撕開了信,是李慶安的親筆信,信中,李慶安語氣誠懇,指出他投靠李隆基不智,李隆基年事已高,已經沒有幾年了,從他這些年的繼承者一直混亂不靖來看,李隆基死後必有爭奪,屆時他哥舒翰恐怕也難獲重用,不如及早棄暗投明,歸附安西軍,將來也能為子孫謀個前途。
李慶安信中的意思說得很白了,就是要哥舒翰投靠自己,而且他含蓄地告訴了哥舒翰,跟隨了自己,他的子孫也將受到蔭澤,這是什麽意思,已經不言而喻了。
哥舒翰半天才長歎一聲,對裴明意道:“請轉告趙王大將軍殿下,就說他的心意哥舒翰領了,但哥舒翰先投監國,再投上皇,時間尚不滿月,又要再投趙王,那我哥舒翰成什麽人了,請轉告他,我恕難從命。”
哥舒翰知道,李慶安先禮後兵,一場惡戰恐怕難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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