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摘的山果蔬菜,在車的後麵還坐著白發蒼蒼的父母,他們懷著抱著稚幼的孫子,他們充滿了滄桑的眼睛裏帶著對前途的迷茫和離開故土的傷感。
小孩子則沒有這麽多感受,他抱著一個梨,眼睛裏是興奮和好奇,東張西望,路上的一切對他來說都是無比新奇。
孩子的母親則挺著大肚子跟在牛車旁,看得出她又懷孕了,步履蹣跚,但牛車坐不下這麽多人,她隻得跟在丈夫身後步行,一隻手卻小心翼翼地扶住一隻楠木箱,箱子裏可能是她當年的幾匹嫁妝綢緞和幾貫銅錢,或許還有幾件壓箱的衣裙首飾,從女人小心重視的程度,便可看得出這隻楠木箱是他們家最寶貴的財產。
這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家庭,幾乎官道上的每一個移民家庭都和他們相似,此時,絕大部分人都已經不是為了三十畝地而離開家園,而是為了逃命,為了盡快逃離這片即將爆發戰爭的土地。
朝廷對南附的胡人采取寬容懷柔的政策,給予他們自治和自由的權力,在千裏之外的長安當權者眼中,這些胡人都是無家可歸的可憐蟲,如喪家之犬,跑到大唐的屋簷下依附,這些胡人的依附給當權者帶來的是妄自尊大心理的滿足。
但對於和這些胡人相鄰生活的底層民眾,感受卻和當權者完全不同,他們看到的更是這些胡人的凶狠和貪婪,喪家犬對上是搖尾乞憐,而對民眾卻不時露出猙獰的犬牙,露出惡犬的本來麵目,使這些卑微的民眾對他們充滿了恐懼和不安。
安祿山招募了數十萬依附胡人為兵,柔弱的漢民們都深深體會到了危險將至,隻有逃,逃離危險,越遠越好,正因為這種心理,七成以上的移民都選擇了隴右。
一萬八千餘戶民眾在井陘縣的官道上向土門關方向前進,他們以宗族為單位,一個宗族便有百戶人家,以族長來統一安排照顧,每個宗族旁都會有幾十名年輕的小夥子列隊行走,他們手執弓箭長劍護衛自己宗族。
而隊伍中不時有騎馬的衙役來維持秩序,排解宗族之間的糾紛,這時,一戶恒州蔣氏宗族和一戶趙州穆氏家族因年輕人的氣盛而發生了爭吵,互不相讓,數百年輕人對峙著,怒目對視,手執長劍木棒,大有集體鬥毆的架勢,有衙役見勢不妙,急忙去稟報兩州的高官。
片刻,一隊衙役護衛著幾名官員騎馬馳來,為首是一名中年男子,身材中等,長得十分黑瘦,他便是趙州太守顏真卿,顏真卿在開元二十二年中進士而出仕,幾次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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