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初降的小雪已經結冰了,部分融化的雪水浸入地表重新凍結,使道路變得十分冰滑,有傳聞說逃亡馬車發生側翻,死傷了幾十人,也有人凍死在逃亡路上,而且安祿山大軍如期占領了易州,並沒有發生大規模的屠殺事件,行路艱難和對家的依戀使河北道的逃亡風潮迅速降溫了,甚至一些逃亡山區的民眾也因難以忍受山中的寒冷而陸續回家,河北官員的努力遭到了挫折。
入夜,恒州真定縣,幾十名騎馬之人飛馳而至,馬蹄上綁了稻草,大大降低了路滑的危險,他們人人身著厚厚的夾襖,汗水浸濕夾襖,又結了冰,使他們看起來就像穿了盔甲一樣,一行人奔至城門口翻身下馬,為首官員拍了拍身上硬硬邦邦的冬衣,又搓了搓凍得通紅的手,低聲罵道:“狗屎天氣,真他娘的該死!”
城門已經關閉,城樓上有人問道:“下麵是什麽人?”
“我們是從易州過來,我是易州司馬蔣孝通,請問顏太守在城內嗎?”
城門轟隆隆開了,吊橋放下,十幾人牽著馬匹進了城,守城的士兵是恒州的團練兵,相當於後世的武警,不屬於正規軍隊,人數也不多,一般一個縣也就一兩百人,主要是負責看守城門,但真定縣卻有一千團練兵,由一名果毅都尉統帥,蔣孝通等人走進城門,守城校尉上前拱手道:“顏太守下午剛到,就在縣衙內。”
停一下,校尉又低聲問道:“蔣司馬,安祿山的軍隊到哪裏了?”
“唉!前鋒已經到定州望都縣了,比我預想的快得多,時間不等人啊!”
校尉點了點頭,心中感到沉甸甸的,蔣孝通翻身上馬,帶著一行人向縣衙而去……
恒州太守顏杲卿是顏真卿的族兄,他也是得到安祿山造反的消息,帶著長史袁履謙趕到了真定縣,之所以來真定縣,是因為真定縣有一千團練兵,這是上次井陘大屠殺後,郭子儀留給恒州的一支地方軍,主要是用於普通民眾的疏散,但對於顏杲卿和恒州的地方官,這一千團練兵卻是他們的一根定心針。
縣衙議事堂內燈火通明,太守顏杲卿、長史袁履謙、真定縣令賈深、團練果毅都尉張繼良等等十幾名官員正在商量應對安祿山造反之策,這時,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團練兵果毅都尉張繼良的身上,他手下有一千士兵,如果他沒有抵抗的意誌,那他們今晚的開會就沒有任何意義。
會議已經進行了半個時辰,每個人都表了態,隻有果毅都尉張繼良至始至終一言不發,顏杲卿不滿他的沉默,便追問道:“張將軍是什麽態度?請直說。”
張繼良歎了口氣道:“我還能說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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