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地刮了刮她的小鼻子,“怎麽了?”
夏櫻捏了捏衣角,慢吞吞地開口,“我知道你為什麽不想來競賽了。”
完全沒想到夏櫻說這個,少年愣了片刻,旋即眸子暗了暗,“也沒什麽好說的……已經快三年了……”他也沒那麽容易情緒化了。
他的語氣很平靜,風輕雲淡。
但是偏偏讓夏櫻鼻子發酸。
要在深夜裏的多少次輾轉難眠,才能在眼下把事情平平淡淡講出來。
一邊是熱愛的競賽,一邊是病重的母親。
母親的心髒停止搏動那一刻,他捧回了聯賽的獎杯。鮮花與掌聲,死亡與哭泣,都在同一時刻。
天底下的事,怎麽就,怎麽就能,這麽巧呢?
夏櫻揉了揉發酸的眼角,明明是想說很多的,但最後出口的隻有一句無濟於事的,“不是你的錯。”
“已經,過去了……”
那個電話,應該是想問,比賽結果怎麽樣吧?
可她沒能等到。
他的第一本競賽書,是她買的。
而等他捧起獎杯萬眾矚目的那一刻,母親摔倒在臥室無人照應。
還有比這更諷刺的嗎?
這個念頭像詛咒一樣反反複複出現在腦海裏,五髒六腑都在痛。
一聽到比賽就會條件反射想躲,可偏偏那是刻在骨子裏的熱愛,每次鬼使神差打開競賽書後,都要陷入深深的自我厭棄。
競賽,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連著幾天失眠,或者是連著幾天做噩夢,夢到母親就在眼前給他打電話,卻怎麽也打不通,隻能一直重複撥號的動作,下一秒眉眼溫柔的母親就煙消雲散。
這些東西在很長一段時間裏折磨著他,始終散不去,像附骨之蛆。
痛入骨髓。
……
冷風乍起。
似乎是不想再糾這些,他偏頭,蹲下來,語氣淡淡,“鞋帶怎麽又開了,我幫你係吧。”
這個活在反複掙紮裏的少年,卻因為見她,克服心結,擱下越不過的關山。
他是那麽驕傲的一個人,從始至終,什麽都沒說。
夏櫻感覺有什麽東西在牽扯她的神經,也不知道哪裏突然來了一股勇氣,她很用力地喊了一聲,“餘知。”
少女軟糯的聲音穿過無邊夜色,像一束光,整個世界亮了起來。
少年應聲抬頭。
頭頂星空斑斕,銀河漫漫。
額頭傳來一陣濕潤的觸感,帶著整片星河的祝福,留下蜻蜓點水的一吻。
他腦海裏空白片刻,像下了一場淅淅瀝瀝的小雨,然後小煙花在心裏劈裏啪啦炸開。
十六歲的夏櫻,不知道怎麽去表達對少年的心疼,她隻是鼓起全部的勇氣,俯身吻上少年的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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