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無夜忽地笑了，先是癡笑，最後是朗聲大笑，再最後已然是帶著幾分癲狂的味道。
他扣住她的雙肩，搖晃著她的身軀，眼裏帶著淚，可視線卻嗜血：“雲霽！你寧願死都不可你肯留在我身邊！你寧死，也不肯要我……雲霽……你為什麽要這麽的殘忍！我從來就沒有想過要你死……我要你活著，在我手裏受盡折磨，你怎麽能死！”
恨嗎？
所有的恨，都隨著雲霽的死，而畫上句號。
他現在才是真正的一個人……徹徹底底的空了。
微雨逐漸變大，頃刻間，冰冷的雨從天際灑下，驚雷響徹，閃電撕裂長空，百姓們紛紛離去，君無夜的身邊跪了一地的朝臣。
“請皇上回宮。”
聲音整齊，但君無夜卻恍若未聞，他抱緊雲霽，他渾身都在顫抖，滿是雨水的俊臉透露著一股難以言語的絕望和沉痛。
雲霽身下的鮮血被雨水衝刷，蔓延遠去，將城門口的地麵染成大片的紅。
她被君無夜護得好好的，沒有淋到一滴雨。
可身體，仍舊冰冷如雪。
君無夜喃喃自語：“雲霽……你醒來啊！我錯了，是我錯了，你背叛我也好，不愛我也好，我隻要你回來啊！我求求你回來……你不要走！”
那些背叛仇恨，都不算什麽。
他可以都不在乎，他隻想要雲霽活過來。
哪怕，是用這天下陪葬，他也隻是想要雲霽活過來啊！
此時此刻，他才知道，盡管雲霽做了如此多令他痛苦的事情，可是雲霽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卻是任何人都無法代替的。
“皇上，皇後娘娘師從巫族，或許——”太監總管似是想到什麽，他欲言又止。
聞言，君無夜驟然抬眸，深邃絕望的眼裏亮起光束。
巫族！
對沒錯，就是巫族。
雲霽師從巫族，巫族長老一定會有辦法救雲霽的！
然而，這想法在下一瞬間就被打破，一陣悠揚的銅鈴聲從茫茫雨幕裏飄揚，古老而又滄桑。
滂沱大雨裏，一位頭戴鬥笠身著灰色長衫的老人從大雨裏緩步而來，他手上拿著一柄權杖，清脆的銅鈴聲正是從他的權杖裏發出來的。
“孽緣。”
老人閉上眼，呢喃一句。
“玄天長老——”君無夜瞳孔瞪大，他看著忽然出現的玄天長老，喜極而泣。
眼前的玄天長老，仙風道骨，氣質卓然，正是巫族的族人，雲霽便是他的徒弟。
君無夜，以為見到玄天長老就能救雲霽。
“霽兒，為師終究還是來晚一步。”看著自己曾經最鍾意的愛徒慘死，玄天長老眼裏也帶著淚。
他走到君無夜麵前，目光久久的凝視著那蒼白的容顏，看見雲霽臉頰的烙印，玄天長老目光駭然驚變，他聲音顫抖。
“你竟……用這樣的刑罰折磨她！”
君無夜將雲霽平放在地麵，屈膝跪在玄天長老麵前，帶著乞求的語調說：“長老，求您救雲霽。”
長老沉沉歎息一聲，他搖頭：“身殘，靈毀，這是霽兒的宿命，即便我是巫族，也要順應天命。”
他早知道雲霽一生波折，甚至不得善終。
可沒辦法。
他即便擁有逆天改命的能力，但是也要順應天命啊。
巫族，曾以巫術擾亂人間，若是強行逆天，會遭天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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