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住！”
君無夜恍然不絕，一點也不在乎她手中的弓箭，更不怕死。
他還是朝她走近。
“君無夜，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說的話嗎？你若再近一步，是否想試試我百步穿楊的本事？”她拉弓射向他，鋒利的箭頭在夜光下閃爍寒光，包括她雙眼裏不加絲毫掩飾的恨意和冰冷。
他避無可避。
“阿霽……我知道是我欠你的……阿霽，是我錯了。我知你心中有恨，我知道啊！阿霽，我隻是想要好好的看看你……”君無夜哽咽道。
他和她之間不過幾步路的距離，可她拉起的長弓，那一片濃烈的殺意，卻像是溝壑深海橫在他們的中間。
他們之間隔著仇恨的山海，而山海不可平。
君無夜都懂。
但是他不在乎啊，他隻知道他的阿霽回來了，苦苦等候三年之後，他的阿霽總算是回來了。
她要殺他。
他該死。
他不會怪任何人。
雲霽冷笑，“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嗎？”
“阿霽——”他，欲語淚先流。
這樣的君無夜，絲毫沒有半分帝王的威嚴，他隻是一個想要贖罪的可憐人。
雲霽厭惡的看著他，“君無夜，如今的你裝模作樣得讓我惡心，我不是回來和你敘舊的，老天要我重生，我怎麽會放過你！”
君無夜眼中沒有絲毫波瀾，心中痛到極致，可他蒼白的嘴唇揚起自負的微笑，“阿霽，我知道你恨我。既是如此，你動手吧——”
他說罷，再次朝她走近。
前方的人影身形挺拔，雲霽握著弓的手卻突然顫抖起來，她看著君無夜，他那雙漆黑的瞳孔將她深深地印進去。
她拉緊長弓，氣氛霎時間冷沉到冰點。
隻要，她的指節一鬆。
君無夜勢必會死！
隻要一鬆，她和君無夜這麽多年的仇恨便是了斷了，隻要君無夜死了啊，她就為她的雲朝哥哥報仇了！
可她，手指卻有千斤重，怎麽也拉不動。
她不會承認是她不願意的。
她不會！
“阿霽，動手吧，能夠死在你的手上，也算是一樁幸事，我欠你的，我知道不管用什麽都補償不了……我拿命償你。”他癡癡一笑，輕輕說：“動手吧。”
君無夜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當他看見雲霽猶豫的時候，他竟會沒心沒肺的笑了。
她是不是還在乎他的啊。
是嗎？
如果不在乎，她怎麽還不動手呢？
這三年來的病痛折磨，如果不是雲霽還沒出現，他早就支撐不下去了。
痛啊。
原來，這就是天譴的代價。
但是現在他不怕了，不管如何，他的阿霽，活了。
即便是如此，再多的痛苦他也願意獨自一人承受，阿霽，是他的命啊。
“阿霽，你為什麽不動手？”
“你以為我不敢嗎？”雲霽怒吼。
君無夜輕輕一笑，嘴角的血跡沿著下頜流落，他的身體更加虛弱，“阿霽，我欠你的，我還給你。”
許是看出她的猶豫和糾結，君無夜笑了，他目不轉晴的看著她，而後那毫不猶豫的拔出自己體內的利箭，當著雲霽的麵狠狠地刺入自己身軀。
“撲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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