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麽都可以不怪他。
可是雲朝的死，曝屍城牆。
這是她今生永遠無法忘懷的痛苦，她不會原諒君無夜的。
絕不。
她居高臨下的看他，他眼中的悲哀和絕望沒有錯過，可她並沒有想象之中的那麽痛快，甚至她的心裏很空也很悶。
像是被人狠狠地敲打了一錘。
眼淚模糊她的視線，他滿身的血跡卻如此鮮明，她就這樣看著。
君無夜癡笑，他眼角劃過晶瑩的淚滴，和他唇邊的血液融合在一起，苦澀血腥。
“阿霽……你還是為雲朝。”
他眼睛又眯了眯。
果然啊。
他的阿霽，眼裏就隻有雲朝。
“不然？”雲霽嗤笑。
話落，君無夜垂下眼，他沉默很久很久，這樣的靜謐幾乎針落可聞，他身上的傷口血液滴落的細微聲響也是如此的明清。
他的指節一點點的收緊，地麵的枯草將他的掌心磕痛，他的指尖麻木而又紅腫，血液倒流。
罷了。
罷了。
既然雲霽恨他，那就恨吧，他耗費生命逆天改命的事情沒必要讓雲霽知道。
他時日無多。
他唯一想做的，就是和雲霽好好的待幾天。
他沒必要再求雲霽的原諒了，他隻是希望，雲霽可以在他死後，沒有任何壓力的活著，找一個疼愛她的人，好好的活著。
幸福，平安，快樂。
他給不了她的，會有另外一個人給她。
可他不介意，他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啊，雲霽……能夠在死之前，知道雲霽安然無恙，他已經滿足了啊。
他又何苦再讓自己的死去束縛雲霽呢？
此生，他欠她的，已經還不盡。
他緊擰的眉頭，倏地鬆開。
“嗬嗬。”他忽然笑了，烏黑的墨瞳裏帶著殘忍和冷漠，和剛才的他判若兩人。
“你笑什麽？”雲霽眉頭皺緊。
君無夜強行將體內的穴道封住，他故作雲淡風輕的站起來，步履沉穩，哪裏還有剛才的羸弱？
他站定在她麵前，用手輕撫過胸膛前鮮血淋漓的傷口，薄削的唇瓣勾出譏誚的弧度，他輕輕一笑。
“笑什麽？自然是笑你啊。我給你機會殺死我，可你卻沒有好好利用呢。你說得對，我就是在演戲。你看，你不是也被我這深情的模樣給吸引了嗎？你還說我笑什麽呢？”
君無夜忽然就像變了一個人。
雲霽看著他，心緒複雜。
她不知道到底哪一個他才是真正的他。
“朕，自然是笑你愚蠢，阿霽，你不會說謊，你看你不是也哭了嗎？不過真是沒趣啊，沒有騙過你，真是一點也不過癮。”他走到她麵前，沾染著鮮血的指尖輕挑起她的下頜。
他眼神涼薄而又嘲諷，動作輕薄。
每說一句話，他的傷口便是扯痛，可他唇邊的笑容卻漸濃。
“滾開！”
被他如此戲弄一番，雲霽心中怒火難耐，她抬手拍開他。
她想掙脫，可下一瞬，她的手腕被他扣住，他猛然伸手一拉，將她拽到自己懷中，不顧渾身的傷口，緊緊地擁住她。
“滾開？阿霽，你難道就不想要雲朝的屍骨了嗎？”
他低下頭，冰涼的唇瓣貼近她，一字一句猶如利刃穿心。
雲霽猛的瞪大瞳孔，四肢僵硬，連動一下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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