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恐怕是最昏庸的帝王。
說什麽山河錦繡,可在他眼裏,卻至始至終比不過一個雲霽。
他贏來了天下,卻永遠的失去了雲霽。
如果,當初能多一點點信任。
他和雲霽也不至於走到今天的絕境,前方懸崖,後麵深淵。
他不許任何人傷害他的阿霽,可從頭到尾,卻是他傷害她至深。
他甚至……
沒能留住他和她的孩子。
他囚她入深宮,在她臉上烙印,廢她雙腿……
他才是十惡不赦,罪大惡極。
他落到今日結局,是他活該。
雲霽頓了頓,眼睫毛一顫,淚珠灑落。
“你以為,我還會再相信你嗎?”
她的聲音嘶啞。
君無夜收回手帕,將手帕展開,裏麵繡著一朵歪歪曲曲的並蒂蓮,誠然,這出自她的手筆。
落款,是她的雲,和他的君。
“這手帕,不過是年少氣盛,你留著,是又想來打感情牌了嗎?”看見這洗得發白的手帕,雲霽的身軀幾乎不可覺察的顫抖著。
這是她送的。
“若你無情,任我如何演戲,你也不會動心。”
他淺笑盈盈,雙眸中噙著一抹空洞。
“君無夜,我不會相信你的。”她靜靜望著他。
“沒讓你相信我啊,我隻不過是閑來無事,想著今夜星星好看,便帶你來了……”他忽而低下頭來,眸光閃爍,勉強擠出一抹笑。
他隻是想,趁這星辰漫天,帶她看這山河壯麗。
畢竟,在他以及功能時日無多,十天已經過去了一天,真是可惜啊,快啊。
這流逝的時光如同他指尖握不住的沙,不論他多麽想要用力的握緊,可這是他永遠無法阻止的。
“那你慢慢看。”
雲霽側過頭,雙臂環抱在胸前,將頭低垂在胸前,留給君無夜一個清瘦的身影。
君無夜頓住。
“阿霽,我有個請求。”
“不想聽。”雲霽連頭都未抬。
他將視線投向她,幽深的眸光猶如利箭,他唇邊帶著一抹淺笑。
“在我死後,將我的屍體一把火燒掉吧,骨灰埋在城郊外的十裏櫻花林。”
話落,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靜,晚風吹過樹梢,帶來陣陣的聲響,屋簷角的霜霧凝結成水珠,從高空中融化,啪的碎裂。
如同,她這四分五裂的人生。
死後。
十裏櫻花林。
彼時,空氣靜謐,她還是保持著剛才的動作,可逐漸僵硬的手腳卻泄露她的心思,在聽見死字時。
她的心髒驟然間就被一隻無形的手給狠狠地抓緊。
捏碎一般的撕裂劇痛,令她隱藏在月色下的麵龐略為泛著蒼白,夜風從腳底下卷上來,吹起她的裙角和她的發,時光仿佛都凝固一般。
穿心蓮。
她知道他中劇毒,可他貴為這天下之主,難道還沒辦法解開這區區的穿心蓮嗎?
“你不配。”時間停滯不前,很久很久之後,她倏地抬眸。
不配。
君無夜眼底閃過一抹刺痛的神情,他眉宇緊鎖,額上滲出涔涔的汗珠。
雲霽忽略他中的疼痛,她如死死的看著他,目光像是化作刀刃,要一寸寸的割裂他的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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