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話，我不會讓你死的，你等著。”心底的情緒複雜，雲霽終究是順從自己的本心，不忍心看著他就這樣死去。
她不能欺騙任何人。
她看見他身上的鮮血，她的五髒六腑仿佛都被利刃抓碎，那股痛楚頃刻間從心髒蔓延到四肢骨骸。
她淚，湧落得更加厲害。
君無夜艱難地扯開嘴唇，他的眉眼彎彎一笑，打破這蝕骨的沉默，“沒……用了……”
“一定有用的。一定有的。”
雲霽流著淚猛然地一陣搖頭，青絲飛揚，遮掩住她眼底的絕望和悲痛。
語畢，她掙脫開他的手，往狼藉的屋內爬去。
下一瞬，原本重傷虛弱的君無夜他竟直直從地麵上坐起來，他無力地指節緊緊地攥著她的衣裙，指節一用力，他便將她拽到自己的懷中。
他悶哼一聲，沉重的身軀將雲霽壓在身下，修長冰涼的五指卻沉沉地覆在她的眼部，將她眼前的視線和光明統統掩蓋。
“你——”眼前的黑暗，讓雲霽驚呼。
君無夜一瞬不瞬的凝視著她的容顏，嘴裏再次彌散出鮮紅的血，他一字一句的說：“阿霽，我愛你。”
“什麽——”雲霽震驚。
她是想要掙脫的，可她躺在他身下，卻怕會弄痛他的傷口。
那一句，我愛你，說到了她的心坎深處。
“我說，我愛你……”他聲音低沉喑啞。
“我很愛你，如果我沒有奪皇位，如果當初的我肯相信你，不被你和雲朝的流言蜚語所迷惑，或許……我們今天就不會走到如此境地了。或許，我會一生和你白頭，一生那麽長，可我卻隻愛你一人。阿霽，你好殘忍。你害怕說出真相會傷害雲朝，可你何嚐不知道，你的隱瞞對我來說，也是傷害？到了此時此刻，我已經不想再問，你是否愛雲朝……因為無論你愛的人是誰，恐怕都輪不到我了……”
他哽了哽，斷斷續續的說道，一字一句都仿若悲涼的音符輕叩著她的心扉。
到了今天，他才有勇氣，這樣和她說話。
“君無夜……”她倉皇搖頭，眼角湧出的淚浸濕他的掌心。
他沒有鬆手，隻是將腦袋埋在她的頸窩，他微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畔，逐漸失去溫熱的身軀，像是融化的冰雪……
“噓，聽我說。”
雲霽當真一動不敢動。
“阿霽，我是愛你的啊，正因為愛你，才會有諸多不信任，所以才會害怕你也隨著雲朝離我而去。這十日對我來說，我已經很滿足……所以，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你要我喝酒，我便喝。你要我死，我便死……我不想到了生命的最後一刻，還不能與你坦白。”
他溫熱且帶著幹涸血跡的唇瓣輕輕貼著她的耳畔，在那晶瑩如蟬翼的耳垂上落下一點點的印記。
宛若，朱砂。
“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的，所以我已經不奢求你的原諒。阿霽，沒有我的以後，你會找到一個更愛你的人。他一定要比我更愛你，可他一定不要那麽好。這樣或許……你會記得我的是嗎？哪怕是一點點，我也甘之如飴。阿霽，你要幸福知道嗎？可是沒辦法了，如果以後那個人欺負你，你便去找清河王，我留下一道聖旨給他，誰敢欺負你……你便——”
君無夜的聲音微顫，他嘴唇一張一合，腹部絞痛再次加劇，渾身的傷口都在綻裂，他猝不及防的吐出一口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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