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他……殉葬也好，至少，我和他，不會再分開了……”
長老歎息一聲，即便有再多的不願，可雲霽的性格他最是清楚，他阻止不了什麽。
雲霽見長老不再說話，她朝長老叩頭，言辭懇切：“雲霽，再次拜別師父。”
“癡兒。”
長老無奈擺手。
隻要雲霽說一個不字，巫族必然不會讓雲霽殉葬，可雲霽沒有。
她願意。
因為，帝王陵裏埋葬的是她心愛的人。
年少時相愛，一生波折，卻得此結局。
雲霽拜別長老，緩步朝帝王陵走去，顛簸的步伐格外生澀和艱難。
遠處，侍從們抬著先帝棺槨已經在此等候。
雲霽走到棺槨麵前，她抬手撫上黑色棺槨，指尖觸及到是冰涼的觸感，她笑著低聲說。
“夜哥哥，我來了。”
帝王陵墓打開，雲霽目光平靜的跟著隊伍往裏麵走，長老在身後看著她，可她連一個回頭都沒有。
她隻是一直麻木的往前走，臉上帶著溫柔的笑。
似乎她即將去的不是黃泉，而是天堂，有君無夜的天堂……
她宛若成了一具空洞的軀殼，暗沉的眼瞳中蒙上了一層視死如歸的灰敗，無悲無喜。
棺槨安放於帝王陵中。
前來送葬的人紛紛退出帝王陵，新帝一聲令下關陵寢石門，厚重的石門一點點的放下，陵寢的空氣被隔絕，黑暗籠罩而來。
帶著死亡的氣息。
雲霽背對著門口而站，她如同一具傀儡，僵硬的站在棺槨麵前。
“君無夜，此生一諾，來生之約。”
她忽地一笑，而後眼中揚起燦爛的笑，她低下頭，親吻了棺槨。
那眉目間的深情，不容忽視。
下一瞬，她的神色忽地堅定起來，而後她後退幾步，她閉上眼，嬌弱的身軀猶如一道殘風刮來，她的腦袋重重的撞擊在棺槨的尖角，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鈍痛，散開。
她癱軟在棺槨上，額頭因為撞擊，而不斷地流著鮮血，染紅她素白的衣裳。
她撫過棺槨，視線哀慟。
“不求同生，但求同死。”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她的意識模糊，額頭的鮮血汨汨流下，遮掩住她本就不算明朗的視線。
她躺在棺槨旁，直到意識抽走的那一瞬，她終究不願意鬆開手。
如果能用這樣的方式陪伴著他身邊，何嚐不好呢？
恍惚間，她看見空氣裏匯聚成了一個人影，那是年少時的君無夜。
他朝白衫，腰間別著一柄佩劍，他墨發飛揚，眉眼間是掩不住的張揚和恣意。
他朝她伸出手，溫柔的語氣一如昨日。
“阿霽，我們走。”
她闔上眼，嘴角勾勒出幸福的笑容，她伸出手，可觸及到的卻是一片虛無。
她聽見她說：“好。”
縱然生的時候，不能白首，可死能同穴，這也是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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