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的腿短了一截——如今的年代,城市裏哪有人家裏的餐桌旁會擺著長條板凳?
小小的客廳裏,是一個五鬥櫃,上麵居然是一臺老式的14寸黑白電視機。這種東西,再過幾年恐怕就要成爲收藏品了。
牆角還有一個臉盆架,是用那種鐵條圈出來的,上麵架了一個搪瓷臉盆,臉盆的邊緣磕破了幾個地方,臉盆上紋的圖案,是很喜慶的一個大胖小子手裏抱著一條大魚。
“以前咱們的家拆遷了,這戶房子是分到手裏的。
我們現在沒住在這裏,但是以前咱們家裏的舊傢俱我都捨不得扔,就全部都存放在這裏了。
這個房子,我是想著再過幾年,女兒長大了後,拿來給她結婚用的。”
張素玉低聲說著,然後走到廚房裏,彷彿習慣性的去拿起暖水瓶。
暖水瓶有兩個,一個是表麵包著鐵皮的,一個是包著藤條的。
但是提了一下後,張素玉就收回了手,低聲道:“平時不住在這裏,水瓶裏沒水,是空的。你……你等我一下,我燒點水吧。”
“別燒了。”
方援朝的聲音帶著一點點顫抖,眼睛環顧著四周。
房子是陌生的,但是這些破舊的傢俱,卻給他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房間裏還有一些。”張素玉低聲道。
方援朝立刻大步走向裏麵的一間臥室,一把拉開房門後,就整個人愣在了那兒。
一個雙開門的木質的大衣櫃,明顯是手打出來的木工活兒。上麵粉刷的是棕色的木漆,爲了美觀,還胡乳用墨色勾勒出了一些彷彿山水的條紋圖案——這在好些年前,非常流行。
棱角分明,看起來很笨重的大衣櫃,充滿了年代感。連櫃門把手都是用木頭打出來的。
“記得麽……這個衣櫃,是你當年親手打出來的……
還有咱們家的傢俱,都是你打出來的,你忙活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
那個時候你沒錢,我也沒錢……
我說人家結婚至少有套傢俱,咱們手裏的錢不夠,你就去找廠子裏的木工房管事的,借了傢俱。
然後你還和同事湊了錢,大夏天的,跑去了林場裏,一根一根的挑木頭,挑好了,就用三翰車,一車一車的往回拉。
然後啊,你就開始打傢俱,大夏天的,一個多月,你就在忙活這個事情。
你還老不讓我過去,尤其是刷油漆的時候,你說那個味道太沖人。
我鼻子總不好,容易堵氣,有鼻炎,你就不讓我去看你打傢俱。
但我啊……
哎。
我啊……那個時候,就總想跑去看你,哪怕是站在圍牆邊,遠遠的看著你,光著膀子,在太賜底下鋸木頭。
我每次啊,那麽看著,看著,就心裏總想著。
這……個男人,以後就是我男人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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