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殿禦書房批完奏折回到廣德宮已經深夜,小喜子忙奉上安神的茶,肖奕揚接過來喝了半杯,才坐著舒展了下腰身。
小喜子很有眼力勁兒地過去給他捏捏肩,“皇上,這都連著忙了三天了,該好好歇歇了吧,不然身體吃不消。”
是啊,連著三天了,都在因為營川貪汙案所牽連出的一係列問題而暗中調查著,越是深入,越發困難,越遇到壁壘,越覺得其中牽扯得深廣,也就越發謹慎了。
“什麽時辰了?”
“快要亥時了。”
肖奕揚修長的指尖在茶杯邊緣輕輕滑動,來來回回,終於站起了身,“錦園宮去。”什麽休息都不如瞧瞧那丫頭的樣子更讓人放鬆的,就算她生氣、憤怒,也別有一番風味。三天了,那丫頭的氣也該消了吧。
“皇上皇上,慢走。”
“怎麽了?你不會還為朕擔心那丫頭給朕臉色吧?”
“不是啊皇上,是因為落妃娘娘她不在錦園宮。”
“哦?”
“娘娘在鬱芳宮呢。”
肖奕揚挑眉。難得難得,想起那天從客棧帶她回來時,她簡直就像是恨不得咬死他一樣,在馬車上又踢又打,那架勢,讓他自己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成了強搶民女的土匪。這時候來鬱芳宮,不會是覺得還沒打夠吧。
唇角微露一絲玩味的笑,肖奕揚反身往裏麵走去,“什麽時候來的?”
“天剛擦黑的時候。”
“什麽表情?”
“這……娘娘一直都很熱情。”
“熱情?唯獨對朕還是九天寒冰呢。”
小喜子忙偷偷自打了下嘴巴,這話都不會說了。可難不成皇上還吃起了他的醋?小喜子忙陪著笑臉跟上,“皇上,娘娘過來一直等到這陣兒了,心意可見一斑。而且……這忽冷忽熱,冰火兩重天,才叫好玩不是嗎?”
肖奕揚嗤笑,轉身屈指“梆”地敲了一下他腦門,“你就鬼吧。行了,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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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芳宮的裝飾總是最清新最雅致的,滿園的花兒草兒無需修葺,自然地生長著,還未走近,便滿鼻悠長的香。
簷下的燈火隱隱綽綽,不耀眼不花哨,剛剛能讓人看清腳下的路和月色下隨風微微搖的葉蔓。
肖奕揚沿著石子路緩緩而行,遠遠看去,涼亭裏沒有何依落的身影,隻怕那丫頭會突然從哪裏竄出來再給他一個“驚嚇”吧。這麽想著,不由得已經微微泛上笑意。
走進涼亭,看到桌上的酒杯、茶杯像是已經被擺得七零八落,花草香內,還混合著淡淡的醇酒香,想是她一個人等得無聊,便拿著這些東西玩,然後又忍不住饞了酒,便喝了兩杯下肚吧。這……丫頭。
“落落……”他很輕地喚了一聲,似是不想打擾滿園花兒的好覺。可竟沒有回話,奇怪,以為她聽到他的聲音,不論是氣著還是喜著,都會立刻跑出來他麵前的。
“落落。”他環顧一周再看,不經意地不遠處就傳來了些許叮咚水聲。循聲望去,是台階上那方暖水沐浴池,那兒與涼亭間隔著一層鵝黃輕紗,朦朧燈光下,看不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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