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陰雲厚重,遮蓋了半個殘月,天地間沒有一絲光亮,隻有冷風輕襲。
屋簷下古舊的燈籠破了糊紙,搖搖晃晃,油芯的火光忽明忽暗。
暗夜裏,雞鳴犬吠幾不可聞。
長長的陰冷的黑色廊間,黑色的陰影投在黑石板上,被拉得很長很長。軟底的黑靴一步一印,連聲音都沒有,直到廊盡頭。頓住,側轉,長長的黑色鬥篷帶起一絲冷意。
鐵門大牢裏,傳來“當啷”兩聲暗響,便又無聲息。
黑靴挪上兩步,站定。
鐵鑄的欄杆縫隙裏,沙啞地幹咳了兩聲,幾乎幹裂的聲音才壓抑地傳出來:“你……來救我?”
鐵門外的黑影紋絲未動,“給你送行。”——那聲音,好像腳底的石板,冷、硬。
“當啷啷”的鐵鐐聲作響好一陣,一雙大手抓住了鐵欄杆——那雙手雖蒼老卻骨節有力,沾著些許塵汙,指縫卻幹淨整齊。“送行……嗬嗬,沒料到局麵竟轉化如此,落得個大計將成卻身先死。”
“將成?還差得遠。你們都太低估了肖奕揚,而且動了不該動的人——那個女人,留著,有用。”
“如今這些都是廢話!”
“是。既如此,你該知道自己下來要怎麽做。”
“什麽?”
“你留著,對他們就是‘希望’。”
鐵欄杆上的手倏然抓緊,微顫著伴著一陣詭異撕裂的低笑直至哀鳴,許久停歇。“原來……是要如此‘送行’。好啊……好啊……原來一切竟全都是成全了你……”
來人沒答話,鬥篷寬大的帽簷下,陰影完全籠罩了麵目,隻有微光下薄涼揚起的唇角,“差矣,我也是在成全大計。”
黑色鬥篷裏緩緩抬起一隻手,冷光中顯得毫無血色。那隻手向前伸到了鐵欄杆處,一枚暗紅色藥丸便落入那顫抖的手中。
“放心,你會走得很快,沒有痛苦。”
語畢,再顧不上那雙灰白的手抽搐痙攣得猶如地獄亂舞,黑色身影已經轉身,決絕得好似在暗夜裏,從沒有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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