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生慣養,是早早培養起來,打算用來消磨甄世峻男兒意氣的。
秋蔓穩重大氣,進退有禮,很有可能就是給未來的家主甄芸軒培養的。春水的反應證明她猜的沒錯,而且老祖宗可能跟秋蔓說過,所以春水才會這麽上心,這麽聽秋蔓的話。
“春水,你猜猜,曼華被送走的事兒,我要是告訴了大少爺,原委是因為你告訴了秋蔓,秋蔓再告訴老祖宗的,你說,大少爺還會要秋蔓嗎?”
甄寶人冷冷地說,她生平最恨騙她的人。
甄芸軒的脾氣,春水剛剛見識過,渾身一個抖嗦,顫聲說:“姑娘,你不會真的這麽做吧?”
“我會這麽做的。除非……”甄寶人微笑著,眼神幽幽,卻毫無溫度。她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說,“除非有人能打消我的念頭。”
“那怎麽才能打消姑娘的念頭?”春水再看著甄寶人的眼光,便透露出恐懼來。“請姑娘明示!”
甄寶人笑了笑,說:“哦,你不知道沒關係,秋蔓會知道的。”
這日甄寶人用過晚飯沒有多久,她正在練字,聽得外麵一陣燕語鶯聲。
秋芝揭起簾子張望了一眼,高興地說:“姑娘,是秋蔓姐姐來看春水了。”
看來這個秋蔓是個厲害的角色,野心不小,盯上了甄府未來的當家人甄芸軒不說,還知道人脈關係的重要性,在一眾丫鬟裏麵,很得人心呀。
甄寶人擱下筆,說:“秋芝,那就請秋蔓姐姐進來坐會兒呀。”
“是,姑娘。”
秋芝挑簾出去,不一會兒拉著秋蔓的手進來了。
秋蔓鵝蛋臉,一雙月牙眼,不笑都好象在笑,嘴角有一個小小的梨渦,長相可謂是十分討喜。
她一進屋,就姿態妙曼地向甄寶人曲膝行禮,說:“秋蔓見過七姑娘。”
甄寶人走過去,拉起她的手,說:“秋蔓姐姐好,天天聽春水和秋芝提到你,早就想請姐姐過來坐一坐,說會兒話。”
秋蔓眼睛閃了閃,到底是年輕姑娘,再怎麽沉著,也難免心虛。
“姐姐來看我的字。”甄寶人拉著她到案幾邊,“寫的如何?”
“好俊的字,七姑娘幾時練了一手飛白?”秋蔓吃了一驚。
“前世練的。”甄寶人笑嘻嘻地說。
秋蔓佯怒,說:“七姑娘當真可惡,說這種渾話來糊弄我。”
“真不是。”甄寶人信口胡謅,“秋蔓姐姐還記得前一陣子,我生了一場大病,在床上躺了一個多月嗎?那陣子,我天天做一個古怪的夢,夢到自己去了一個奇怪的地方,那裏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事物,我生活了好長一陣子,還練了一手好字。結果,後來病好了,發現自己寫的字比從前俊多了,而且字跡也變了。”
“原來,七姑娘是在夢中練的字,也算是一番奇遇了。”
甄寶人心想,可不,一朝醒來穿越了千年,這當然是奇遇了。
秋蔓拿起寫字貼細細地看了一會兒,說:“姑娘這麽俊的字,不如替老祖宗抄寫經書吧?”
“經書?”
“是呀,月初老祖宗去清明寺,答應主持雲白大師要抄寫二十本《金剛經》開光,擱在寺廟裏贈給有緣的佛徒,這可是大功德。除了六姑娘和七姑娘,其他各位姑娘還有大夫人、二夫人都各領了三本,另有兩本,老祖宗交給了我,我看姑娘的字這麽俊,便想著偷個懶。七姑娘意下如何?”
甄寶人怔了怔,秋蔓是個聰明的,既然來了,便是示好合作之意,斷然不會在無關緊要的事情上費功夫。她既然主動讓自己抄寫經書,顯然這個抄寫經書裏麵有些好處,或者也是另有玄機?
她想了想,說:“我樂意幫姐姐這個忙,隻是我手頭連本《金剛經》也沒有。”
“這有何難?明日,我便給你送一本過來。”秋蔓說,“這個月十五廟會那日就得用,隻得五天了,姑娘可要加緊。”
“姐姐不用擔心,時間綽綽有餘。”
秋蔓說:“哪裏?我得謝謝姑娘幫我這個忙,到時候我在佛祖麵前許個願,祝願七姑娘萬事如意,得償所願。”
甄寶人抿嘴笑著說:“都說好人有好報,姐姐這般好人,我瞅著必定也能得償所願。”
秋蔓看著她,嘴角一抿,笑了起來,梨渦隱隱。
甄寶人想想剛才她倆這兩句對話,頗有“天王蓋地虎,寶塔鎮河妖”這樣的對話效果,心裏也覺得好笑。
如此一來,原本陌生的兩人之間的氣氛一下子拉近了不少,隱隱生出一點惺惺相吸的感覺。
秋蔓拉起甄寶人的手說:“從前跟七姑娘接觸的少,隻覺得姑娘性子寡淡。如今一見,才知道自己從前沒有長眼睛,沒看出姑娘是個爽利人,以後少不得要多多打擾,七姑娘可別厭煩我?”
“我倒是十分樂意,就怕老祖宗離不開姐姐。”
“這有何難?以後你多點到老祖宗院子裏坐坐,得空也可以說說話。”
“那自然是好的。”
秋蔓扭頭看看漏鍾,說:“哎呀,我得回去了,再過會兒老祖宗要找我念經給她聽了。”
“那姐姐忙去吧。秋芝,你替我送送秋蔓姐姐。”
看著秋蔓和秋芝說說笑笑地走出裏屋,甄寶人暗想,老祖宗還真有眼光,這個秋蔓真真是個妙人兒。雖說比不得曼華那十分的姿色,論心機論腦袋,十個曼華都抵不上。
不過,象甄芸軒這種不長眼的男人,眼裏卻隻看得到表麵的東西。秋蔓若是真的跟了他,未必見得會幸福。不過,看秋蔓的表現,她想得到的幸福,未必是甄寶人所想的那一種。
第二天中午,秋蔓果然叫小丫鬟送來了一本《金剛經》。
午覺起來後,甄寶人遍讓秋芝點燃一支檀香,這才開始凝神靜氣地抄寫。剛抄到第三品,忽然聽到春水在外間報:“七姑娘,七姑娘,您快出來,二姑娘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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