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架竟然有十來個。
方的圓的三角的,架的、支的、或立在牆上,另外牆上掛著十來幅織品,琳琅滿目,看的甄寶人目不接暇,讚歎不已。
甄盼人拉著她的手坐下,說:“小七,又不是第一回來,倒好象從前沒見過一樣。”
甄寶人心說,可不是第一次嘛!“可能是許久沒有過來,看著新鮮。”
甄盼人讓小丫鬟給她上茶,然後拿過秋芝手裏的繡架說:“讓我看看,七妹妹如今的……”話沒有說完,看到那扭扭歪歪的針腳,頓時失笑了,“怎麽還沒有從前繡的好了?”
“你知道我是個懶惰的,十天半個月才想起繡一回,逆水行舟,當然一退千裏了。”甄寶人雙手一攤,隻能找借口。
甄盼人柳眉微蹙,說:“嗯,那你還得從頭開始練才行。我這手裏有三姐姐急要的繡活,今兒沒空了,先讓秋蘭指點你吧。”
一旁的秋蘭頗不情願地扭動一下身子,卻沒有吱聲。
甄寶人也不情願,雖說對這個伯府裏的人無愛無恨,但是還是有喜愛與厭惡之分,秋蘭就是她最討厭的那一類。“六姐姐盡管忙你自己的,我隨便看看,隨便學學就是了。”
六姑娘多聰明,自然看出這兩人都不樂意,點點頭說:“也好。”
甄寶人當真就隨便看看起來,把六姑娘牆上掛著的大大小小十幾幅刺繡看了個遍,就是以後世的眼光來看,她也不得不佩服。
六姑娘絕對是下過大功夫的,不僅繡功了得,構圖、配色方麵也是別出心裁的,或繁瑣華麗、或清淡雅致,都象中國書畫一般留白了,因此刺繡也隱隱有書畫的意境。
在這十來幅刺繡裏麵,最出色的當屬其中兩幅,“丹鳳朝陽”和“花開富貴”,不僅用線光鮮亮麗,花鳥姿態綽約,一看就知道六姑娘繡得百般用心,或許這才是她內心的流露吧。
盡管甄盼人每回出現在人前,尤其是二姑娘甄巧人麵前,大都是一副人淡如菊的打扮與表情,似乎與世無爭,溫婉乖巧。
可是自從那回大少爺跑到甄寶人房裏鬧事,她過來貌似解圍實則算計了大少爺,讓甄寶人知道她絕不是那種恬淡如水、不爭不妒的女子。
甄盼人心機很深,善於算計,很能隱忍,還有著驚人的美麗,絕不會甘於久居人下,一如她的刺繡。
從前甄寶人初入職場時,前輩說過一句話——“一個人的真正的思想就藏在她擅長的東西裏”。
甄盼人見她盯著牆壁半天,好奇地問:“小七,你在看什麽呢?”
“我在看姐姐的大作,當真是十指春風呀。”甄寶人歎口氣,“這一輩子我是沒有希望了。”
甄盼人笑起來了,手裏的針線卻不停。“你今年才多大?一輩子都出來了。”
甄寶人靈機一動,問:“六姐姐,我可否向你討一幅呢?”
甄盼人手裏的針線一頓,問:“七妹妹,你想要哪一幅呢?”
一旁的秋蘭變了臉色,低聲叫:“姑娘……”
六姑娘飛快地斜她一眼。
“我看,就那幅丹風朝陽好了。”甄寶人拉長了聲音。
甄盼人手裏捏著的針良久沒有刺下去,臉色陰陽不定。
秋蘭終於忍無可忍了,說:“七姑娘,有你這樣空口白牙要東西的麽?你知道不知道,這幅丹鳳朝陽,姑娘整整繡了一年!”
甄寶人點點頭,淡淡地說:“我當然看出來了,就這幅最用心,所以才向六姐姐要的。秋蘭,主子都還沒有發話,你倒是急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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