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寶人和秋芝回了屋子,趕緊洗臉洗手換了幹淨的衣衫,就這一會兒的功夫,窗外瓢潑的大雨已然下了起來。
她手捧著一杯熱茶,信步踱到了窗前,豆大的急雨砸在泥地上,騰起一股一股的輕煙。頭頂青瓦鋪就的屋頂,劈哩啪啦的象是放鞭炮,吵得她有些心煩意亂。
凝視著雨霧中黑黢黢的亭台樓閣,甄寶人心頭也是陰雲密布,立秋後的第一場雨來的聲勢浩大,似乎要將這巍巍的伯府一氣兒衝垮。
之前她以為,隻要在伯府內院站穩了腳根,多抓點兒銀子傍身,謀個不錯的婚姻搭檔就行了,如今看來眼光還是太短淺了。
即使她做到了這一步,還是遠遠不夠。
對京西伯府這樣的世家來說,廟堂之上的任何一點兒風吹草動,都可能演變成一場軒然大波。
如果自己對伯府外麵的鬥爭情況一點兒也不了解,兩眼一抹黑,謀求所謂的歲月靜好極有可能就是一場空。
府內庭院深深的豢養生活,她看不到市井人民的疾苦。自穿越而來,有限的幾次外出,不是在馬車裏坐著,便是出入宮廷和高門大閥的府邸,裏裏外外俱是一派繁華,迷了人眼。
高牆之外的大千世界究竟如何,她是一點也不了解。這個被某個人篡改了曆史發展軌跡的後周皇朝,果然如朝廷宣揚的那樣國力鼎盛?百姓果然都是安居樂業?
恐怕這隻是個表象,繁華下麵的根係或許已經開始腐爛。
既然揚州學子會為了破格錄取官宦子弟而發動了學潮,類似於民國時期的五四運動,那就說明朝廷官僚及腐敗的問題已經很嚴重了。
科舉製度是寒門士子晉升官僚階層的唯一手段,蔭補是承襲先祖的餘蔭而補官——也就是說,祖上當官且有功勳,家族裏必定有一人或者數人能補授官職。
蔭補的官員多了,科舉出身的普通學子自然就不能獲得授官,民與官之間的矛盾自然就尖銳了。
如果真是一直這樣鬥爭下去,後周皇朝早晚會大亂。
無論甄寶人怎樣對伯府不滿,但這深鎖的重樓華廈總是她安身立命之所,麵對著在瓢潑大雨中似乎搖搖欲墜的院落,一個從未想過的問題浮上腦海。
萬一哪一天這個京西伯府都要垮了,她該怎麽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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