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來勸勸我們家姑娘吧,我怕她想不開!秋蓉那下賤丫頭亂嚼舌根,說六姑娘跟範少爺……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我們姑娘平日裏最最規矩不過......”
“好!”甄寶人二話沒說,打斷了她的絮叨,跟著她就到了六姑娘的繡房。
隻見裏麵一片淩亂,牆上陳設的許多繡品都掉了下來,繡架子東倒西歪。六姑娘依舊跌坐在地上,左臉頰一個鮮明的巴掌印,神情木然,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牆壁。
她身邊蹲著春雁,正捂著嘴巴小聲地抽泣著。
甄寶人見六姑娘神情絕望,納悶地問春雁:“方才大夫人說了什麽?”
秋蘭猶豫一會兒,吞吞吐吐地說:“大夫人說……浙江陸家過些日子就派人來訂親,讓六姑娘……安心呆在屋裏,準備嫁妝。”頓了頓,低聲說,“姑娘,你勸勸我家姑娘吧,嫁過去就是正頭奶奶,聽說浙東陸家比盧家不差什麽,也算是不錯的。”
聽到這兒,甄寶人恍然大悟,西王母祥雲圖的功勞被二姑娘冒領了,六姑娘雖然失望憤懣,好歹還有一個指望——能嫁給自己喜歡的範尹遠,也算不幸中的萬幸,可是今天大夫人徹底地斷了她的念想。
浙東陸家,天高地遠,六姑娘這一嫁,三年五載不一定能回一趟京城,更不用說想照顧琳姨娘和三少爺,怪不得她絕望至此。
而且,憑著甄寶人的直覺,這陸家越是看著不錯,那麽就越有問題,譬如她當初就被許給一個癱子。憑著大夫人的為人,是不可能給六姑娘找個真正的好人嫁了的,還是去做正妻,更是一點兒妄想都不要有。
甄寶人走到她身邊蹲下,低聲說:“六姐姐,我知道你如今很難,你覺得撐不下去了。可是你再難,難得過我當日被囚居東廂房的時候嗎?難得過我差點嫁給癱子嗎?”
六姑娘渾身一個激靈,慢慢地轉動眼珠,看著甄寶人。
甄寶人拍拍她的肩膀,不再多說,轉身離開了。
安慰別人,她一直不拿手,而且她也不認為此刻的六姑娘需要安慰。真的比起來,她的處境比幾個月前的自己要好多了。
想一下當時的她,不過大病初愈,聲名狼藉,沒有任何助力,不也挺過來了?如果六姑娘連這樣都挺不過來,將來還想成事?還想罩著自己的親娘和弟弟?!還不如別折騰了,乖乖地臣服於大夫人的淫威。
昨天,老祖宗親手撕下了這京西伯府的最後一層虛偽的麵紗,讓甄寶人徹底看清楚了一個現實。在這府裏,所有的姑娘都隻是工具,不僅她和六姑娘這些庶女,估計就是二姑娘、三姑娘那些嫡女們也不會有什麽例外的,不過是價值不同罷了。
老祖宗和大夫人,她們會盤剝再盤剝,算計了再算計,將她們拿來換取最大的利益。
今日,她們不過是拿六姑娘來給二姑娘墊腳;明日,她們又會拿自己給誰墊腳呢?有朝一日,伯府又會拿二姑娘來給誰墊腳呢?
想到這裏,甄寶人忍不住微微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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