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就預見到了今日的結局。
“唉,姑娘,打那以後,咱們府裏就亂成一團了。先是跟咱家姑娘議親的那些豪門紛紛取回了庚貼,大公子的婚事也黃了;而後三老爺公開站出來說大夫人中飽私囊,要求查賬分家,老祖宗不同意;誰知道二老爺回來之後,不知道什麽原因,二房也跟著一起鬧上了。後來揚州郭家的舅老爺來了,指著伯爺的鼻子說他見死不救,還說如果不分家,二夫人就要跟二老爺和離……還有那個柳絮,姑娘記得不?就是原先林姨娘屋裏的丫鬟,後來做了伯爺姬妾的,她一紙狀紙到衙門將琳姨娘告了,說她心狠手辣,殘害她腹中骨肉,鬧得一幫街坊全來看熱鬧,說咱們什麽狗屁名門世家,分明就是男盜女娼,欺名盜世。府裏那些丫鬟仆婦,但凡有點家底的,都主動求去了。前兩日,還有兩個小廝半夜盜了伯爺書房裏的書畫古董跑了……”
甄寶人聽得目瞪口呆,這才幾個月的時間,甄府就折騰成這般模樣了。
“……老祖宗氣得都吐了血,還得硬撐著不讓別人看出來。後來她實在沒有辦法了,親自到安王府求見安王,不知道到底說了什麽,安王就答應把我送到姑娘身邊——原本老祖宗是打算把馨大姑娘送到姑娘身邊的,可馨大姑娘堅決不肯,說要陪著老祖宗,哪裏都不去。”
原來如此,甄寶人看著眼前百寶箱一樣的黑漆描金文具箱,心裏百感交集,所謂的百年清流世家,居然爛到骨子裏,一有風吹草動,大家想的不是如何齊心協力共渡難關,而是樹倒猢猻散,各憑手段謀取利益。
徐嬤嬤又從懷裏摸出一封信件遞給甄寶人說:“這是六姑娘從宮裏給你寫的信。”
甄寶人接過,抽出信箋看著,信裏密密麻麻地寫了朝堂動態還有她的處境,不過歸結起來隻有一句——溫相爺、東平侯府、太後聯手了。
果然,安王不是無緣無故來的。
果然,郝青峰也不是無緣無故求娶秋芸的。
她應該生或者應該死,在安王的一力斡旋之下,京城那些大人們表麵上看是達成了協議;而皇太後顯然不允許這種狀況繼續持續,隻有京西甄府的轟然倒塌,徹底斷了甄氏女的後路,才能稍減他們的憤恨。
雖然這個百年世家早就爛了根基,但無疑自己的存在,也是其中推波助瀾的一個。
樹欲靜而風不止,甄寶人苦笑一聲,離開京城,本想著過幾天自由自在的日子;如今看來,這紛紛擾擾,自己就算走到天邊也擺脫不了。
而老祖宗如此大方地把私房錢送過來,固然是如今隻有她這裏最安全,抄家也抄不到這裏。
其實也是在變相地警告她,不要忘記她是甄家的姑娘。身為甄氏一員,即使這個家族摧枯拉朽地倒塌了,她也要利用安王的力量,再支撐起一個。
甄寶人嘴角閃過一絲譏誚的笑容,吩咐秋芸把徐嬤嬤帶下去休息,自己來到書房默坐片刻,開始磨墨準備寫信。
不一會兒,秋芸回來了,有點擔憂地看著她問:“姑娘在給六姑娘回信?”
“不,是給整個伯府寫信。”她淡淡地說。
伯府裏並沒有什麽人值得她留戀的,可是,那裏卻是甄蘭馨的家,她絕不允許皇宮裏那個惡毒的老太太,就這樣揮揮手,輕易地毀去她最後的避風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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