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了,真是可悲可歎啊!”
或許是老人這番話讓在場的人都生出感慨,一時大家都沉默了。
這時,不遠處的酒樓裏飄來隱隱約約的絲竹聲,跟著便有女子的曼唱聲傳過來:“......眼看他起高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琉璃瓦粉黛牆,到頭來都是蒿草地棲梟鳥。朝朝寒食夜夜初一,逃不過飛鳥投林殘照明滅。若問古今英雄歸處,黃土櫳中白骨寒……”
耳聽這歌聲,眼看紙錢漫天,在場之人無不動容。
謝姑姑端坐車裏,一時心潮起伏,也是淚濕雙眸。
她從大夫人的慘死,聯想到自己身在宮闈三十餘年,親眼看到多少美人恩寵一時,轉眼入了黃土。
與那些籍籍無名的宮女相比,她還算幸運的,憑借著自己的聰明才智,在皇宮裏自己先後做過宣宗皇帝的禦侍、瑞妃的殿侍、安王的典侍,恩寵一時,最後還不是因為七皇子突然瘋癲而成了替罪羔羊,若非魏貴妃出手搭救,差點性命不保。
如今雖苟安一時,將來卻不知道歸宿如何,誰是葬自己的那個人?謝姑姑正觸景傷情,忽聽車外有人說:“快看,甄府的孝子孝女們過來了。”
立刻又有人問:“哪位是大名鼎鼎的甄七姑娘呀?”
“嗯,不出錯應該是右邊那位。可惜蒙著麵紗,不知道模樣如何?聽說……”說話的那人壓低聲音,“不僅安王爺愛慕她,連西戎的汗王都想求娶她……看來紅顏禍水此言不虛。”
聽到甄七姑娘四字,謝姑姑心頭一動,抹掉眼淚,又忍不住挑簾看著窗外。
看來剛才說話那人猜的不錯,先是三名披著麻布手持哭棒的孝子走過,而後便是嬤嬤攙扶的兩名孝女,都戴著麵紗,左邊為尊,應該是二姑娘,右邊自然是甄寶人。
隻是……謝姑姑皺眉,雖與甄寶人見麵不多,卻早已熟悉她走路時輕盈的姿態。
隊伍裏的這位孝女步履矯健,健步如飛,一看就是身懷功夫之人,怎麽可能是甄寶人?
謝姑姑目光如炬,的確沒有看錯,出殯隊伍裏走著的,並不是甄寶人,而是三清觀裏的替身雲霓。
甄寶人此時與謝姑姑正隔著半條街,也坐在馬車裏,看著眼前的出殯隊伍,若有所思。
李雲龍則坐在她旁邊,低聲說:“……姑娘,別再猶豫了,機不可失,時不再來,王爺下了軍令,絕不能讓你身處險境。”見甄寶人依然猶豫不絕,他著急地拔高聲音說,“姑娘,你就算不替自己想想,也要替王爺想想......”
甄寶人垂下眼眸,按著懷裏安王從廣州寫來的信,不用看,她已能倒背如流。
“……接到郝青峰的急件,才知寶兒一意孤行返回京城,我心焦慮,夜不能寢,悔不該留卿在潁州。我已安排人手助寶兒脫險,勿要再瞻前顧後,舉大業者須舍小節。脫困後,切記不必再回潁州,放舟南下,逕直到定遠。切不可再逗留險境,所有恩怨,待來年班師回京,我定為寶兒一一追索……”
見她神色浮動,李雲龍隻當她同意了,敲敲車壁低聲吩咐車夫:“跟著出殯隊伍出城。”
“不!”甄寶人抬起眼眸,堅定地說,“李大哥,請送我回甄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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