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芳宮,國公夫人低著頭坐在下首,大兒媳垂首立在旁邊不時抽噎兩聲。
主座上崔瑩娘一手端著繪牡丹富貴的白瓷盞,一手輕翹起小指一點一點撥著那茶末,喝了口,頓了下。
丁嬤嬤有眼力見地將茶盞接過,悄聲退到一邊。
崔瑩娘用絹子拭著嘴角,聲音柔宛,道:“母親的意思本宮明白,可是隻怕本宮心有餘力不足。”
國公夫人心一沉,捏著絹子的手不由地收緊。
崔大夫人抽泣道:“娘娘,國公爺被氣病了,十六總歸是崔家的人,您大慈大悲救他一救……”
崔瑩娘道:“大嫂這是說哪裏話,本宮怎麽能不想救他?可是你也知道現在事情鬧得越發大了,皇上親自下了旨,這個時候若是本宮去求情……”她沒有說下去,但是臉上流露出的為難還是讓兩人都有些絕望。
崔大夫人嚶嚶地哭著,國公夫人也知道這事兒為難,但是想起愁雲慘淡的崔府,病在床上的國公,再想想崔十六那生不如死的淒慘模樣,又看看對方無形中流露出的淡漠,心裏便堵得慌,她畢竟不是憐兒!
她驀然火起,那個昏頭的隻想著富貴將這不知好歹地東西送上了這個位置,隻怕人家並不念著崔家的好!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她用絹子拭淚,道:“臣妾也知道娘娘為難,如今國公爺病了,十六或被人冤了,有人借機攪亂一池水想要渾水摸魚,到時候隻怕會連累了娘娘。”
崔瑩娘在心底冷笑了聲,畢竟薑是老的辣,明裏暗裏地拉上了自己。
她表麵上十分糾結,低頭想了片刻,道:“容本宮再想想,得想個萬全的法子才好。”打起了精神,“父親最是喜歡喝雨前龍井,昨兒皇上賞了些,嬤嬤再去庫房裏拿了根百年老參送給國公夫人表示本宮的孝意。”
丁嬤嬤應著,取了茶葉和老參一並包裝好。
國公夫人鬆了口氣,起身拜倒,道:“謝娘娘,臣妾告退。”臨起身淡淡地看了眼丁嬤嬤。
丁嬤嬤低眼,卻聽到崔瑩娘道:“本宮有些乏,嬤嬤代本宮送國公夫人和大夫人出去。”
“是。”丁嬤嬤陪著笑臉領了兩人出宮,轉過一個影壁,唯有遠處有幾個宮人,崔大夫人知趣地往後退了步,正好將空隙閃給了丁嬤嬤。
國公夫人神色安詳,步履穩重,道:“嬤嬤這些日子可好?前幾日,大爺說起田管事還讚了幾句,要提了到偃鬆堂。”
田家是丁嬤嬤唯一的親人,也一直被國公府拿捏在手心,國公夫人這是借機敲打丁嬤嬤,試探她的忠心。
丁嬤嬤籠在袖子裏的手緊了緊,麵上歡喜道:“老奴那個表哥是個愚鈍的,謝夫人和大爺的提攜,以後老奴定然遞話出去多點著他,要讓他念著爺的恩,好好兒辦事。”
國公夫人聽了,很是滿意。
丁嬤嬤頓了頓,瞧瞧四周無人,湊近了前低聲道:“昨兒皇上來宮裏,老奴倒聽得娘娘試探地提了句,皇上發怒,說是動了卓家的人。您知道,卓家的二小姐就是皇上麵前的明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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