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大力地鼓起帷幔,案幾上的奏折信箋被吹落了一地,一個小太監戰戰兢兢地來拾,一不小心碰到了多寶閣,多寶閣晃動了幾下,一個青玉繪花間辭茶盞掉了下來,在氈毯上滾了幾滾,發出輕微的聲音。
陡然,房間的一角爆發出一聲怒吼,“沒用的奴才,拉出去砍了!”
兩個侍衛應聲而入毫不費力地將小太監拖了出去,那小太監許是嚇得傻了,一句討饒的話也沒有,身後的氈毯上留下一片可疑的汙漬。
高至端了碗冒著熱氣的藥湯正掀簾子進來,見此輕輕地歎了口氣。
這是這十天來被無辜杖死的第六個宮人了!
自從鳳非煙和百裏君臨逃走後,宗決醒來性情大變,動輒便杖責宮人甚至處死,整個皇宮都是膽戰心驚,生怕下一個便輪到了自己。
他躬身趨前,恭敬地道:“皇上,到喝藥的時間了,讓奴才伺候您可好?”
宗決僵直地坐在龍椅裏,眼瞼下有著淤青,下巴冒出青青的胡髭,整個人顯得頹廢而暴戾,再無原先那謙謙君子的模樣。
他略收斂了戾氣,煩躁地道:“橫豎不過那些藥湯,又不能真正解了朕的蠱毒,喝它有什麽用?倒了它。”
高至道:“皇上所言極是,太醫院這幫人實在是養而無用,不過,妙娘子還沒有趕到,皇上不妨勉為其難?”
宗決瞪著他,怒意昭然。
高至依然弓身垂手,卻不曾退卻。
宗決沉默了片刻,順從地接過藥碗一口氣喝下,放下碗,忽地一笑道:“高至,好像隻有你才敢如此和朕這般說話!?”
高至道:“那是皇上有容乃大。”
宗決神情有瞬間的恍惚,良久,輕輕地道:“朕算是能容人之君嗎?你一個奴才都知道朕的好,為什麽她看不見?”
高至知道他所說的她是誰,沒有搭話。
宗決往後一靠,眼睛看著雕鏤著蟠龍飛鳳的雲頂,慢慢地道:“朕真是沒有想到他竟然還活著,你說這些年他到底藏身在哪裏的呢?朕記得當年宗冽可是費了力氣找他。”
高至不語。
宗決繼續道:“朕記得他失蹤的時候不過四歲,這些年過去了,一直以為他死了,想不到……”他咬牙切齒,“他竟然活著回到了西陵!真是可惜了,可惜了!……”
他的思緒飄遠了,飄到了過去。他是西陵先皇的第十子,比先太子宗羨年長五歲,生母是個地位低賤的三等宮女,因為偶然的機會被西陵先皇所幸而生下了他,晉升為小小的美人。
從他記事起,母親和自己就偏於偌大宮殿的一角卑微地活著。因為生母的低賤他經常受到其他皇子的欺負,就是宮人也敢作踐他。
母親唯有能做的就是抱著自己哭,不過二十歲的人已經憔悴蒼老如老嫗。
他記得清清楚楚,那一年也是這般的天寒地凍,冷得讓人伸不開手,他當時不過七八歲,母親病倒了。
他去求了太醫院卻沒有人願意過來看看,憤怒無奈之下隻得轉回,昏昏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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