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的春天來得遲,遠山上的積雪在陽光下聖潔而高貴,樹的枝頭有的稍稍突起一點絨絨的嫩芽,風吹到臉上依然寒意刺骨。
皇城四道城門大開,來往的百姓絡繹不絕,街市上商鋪酒樓林立,繁榮喧鬧。
掛著回春堂匾額的醫館剛剛把大門打開,一夥人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
為首一人滿臉橫肉,眼梢吊起,一副凶相,衣襟有一半塞在褲腰裏,全身油漬漬的。他一腳將一個凳子踢翻,大聲道:“你們老板呢?讓他出來!”
幾個跑堂夥計慌得一邊賠笑,一邊去後麵通風報信。
門前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有人小聲道:“咿?這不是後街的張屠夫嗎?這大早晨鬧騰什麽呢?”
另一人道:“我聽說了,他娘們懷了孩子,是這回春堂做館的把的脈……”
那人道:“這是好事,這些年了除了他那個黑臉丫頭就沒見他娘們再下個蛋。”
“你不知道,”第二人聲音壓低,“那做館的大夫說他婆娘懷的不是善胎。”
那人嚇了一跳,扯了扯他,兩人都不說話了。
這時候從後堂走出一個精神矍鑠的老者,見了那張屠夫,皺眉道:“你這人怎麽這麽不講道理?這一早便來尋晦氣?”
張屠夫瞪眼,道:“你這個滿嘴胡說的老東西,我娘子最是信奉你家醫館,你卻信口雌黃壞我名聲!今兒你不給我一個說法,我砸了你這醫館!”
跟隨來的人七嘴八舌地幫著腔,有的開始胡亂砸著東西,大堂裏桌椅被推倒,藥包散了一地,乒乒乓乓亂成一團。
老者氣得臉通紅,胡子翹起,指著他道:“住手!住手!你們還有沒有王法了?!我,我要去告你們!……”
張屠夫冷笑道:“砸!”一把推開他。
他一個趔趄往後,幸虧身後一人扶住了他,他回頭,又驚又喜,道:“娘子,您回來了?”
那女子一襲紫衣,清麗可人,神態淡漠,道:“這是怎麽了?”
老者道:“他家娘子年前來看病,有嘔吐厭食之狀,認為是懷了孕。老朽仔細看了,脈細浮滑,似是非是,不敢確定。”
張屠夫瞪眼道:“既然不敢確定,如何信口胡說說我家娘子懷了異物?”
老者道:“你若不信,老朽也沒有辦法,你等足月看看生下的是什麽。”
張屠夫大怒,哢擦一聲將腰裏別著的殺豬刀釘在桌子上,喝道:“胡說!”
老者抖了抖,閉了嘴。
那女子淡定自若,道:“你將你家娘子叫來,我給她看看。”
張屠夫懷疑地看著她,道:“你是誰?這回春堂與你有什麽關係?”
老者微抬起下頜,嗤笑道:“你這個莽人!能得到娘子把脈問診是你幾輩子的福氣!你快將你家婆娘帶過來,讓娘子好好看看。”
張屠夫不以為然,但是看著那女子氣質高貴倒是不敢造次,遲疑著。
旁邊一人捅了捅他,道:“讓嫂子過來看看也不礙事。”
張屠夫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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