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府祠堂,偌大的庭院被蒼鬆翠柏掩映著,青石鋪就的地麵整齊幹淨,正中祠堂紅漆的大門半掩著,裏麵香煙嫋繞,院子裏寂靜無聲。
段老太太端端正正地跪在蒲團上,她手裏捏著一串佛珠閉著眼睛嘴唇微微翕動著,喁喁的誦經聲。
對麵的供桌上擺著一溜排的靈位,一道道帳幔從梁頭上垂掛下來,風吹起輕輕晃動著,肅穆陰冷。
隔壁的小間裏鳳非煙正懸腕提筆,認認真真地一筆一筆地抄寫著一卷經書,而旁邊已經堆著厚厚的一摞。
門口響起一陣輕輕的腳步聲,段老太太的眉頭動了動,手裏的佛珠轉動稍快了些。
段大老爺垂著頭走進來,先是跪倒在供桌前恭恭敬敬地叩了頭,然後麵對著段老太太,恭順地道:“兒子給母親請安。”
段老太太不理他。
他保持著那樣的姿勢一動不動。
一炷香燒完了,卷曲起的香頭像是一朵花兒向四周披開,點點亮光閃爍著。段老太太聲音低沉,道:“你來做什麽?是要氣死我嗎?”
段大老爺身子躬得更低了,慚愧地道:“是兒子的錯,府裏接二連三地出事,讓母親擔驚受怕,兒子不孝。”
段老太太閉目道:“段家百年基業,如今唯有大房尚存,你還記得當年你父親臨終所言嗎?”
段大老爺道:“兒子記得。”
段老太太霍然睜開眼睛,冷厲地道:“你既然記得,你的所作所為可為段家百年基業想過?你以為我不知道三丫頭是怎麽死的嗎?你的好夫人又做了什麽?還有你!”她指著他,“你,你讓我太失望!”
段大老爺不敢低頭,冷汗涔涔。
段老太太緩了口氣,有些疲乏,道:“我愧對段家列祖列宗,愧對老太爺,大郎,你曾是我的驕傲,我將段家的榮辱寄予你一身,可是……”她搖頭,“以後,我便住在這裏日日向段家祖先懺悔,至於你……”無奈還有著淒愴,“隨你去吧。”
“母親!……”段大老爺驚悚,道:“母親不可,千錯萬錯是兒子的錯,母親不可以懲罰自己,否則讓兒子情何以堪……”他膝行兩步,苦苦哀求,“母親,求母親回府主持中饋。”
段老太太搖頭道:“我累了,你去吧,以後也不用再來了。”
“母親……”段大老爺還要再說,對方已經閉了眼睛不再理他。
他無奈,又頓了片刻,重重叩了三個頭,道:“母親請保重身體,兒子還會來請安。”便慢慢退了出去。
良久,段老太太歎了口氣,睜開眼睛,裏麵混沌迷惘,脊柱也彎了許多,像是刹那衰老了幾歲。
鳳非煙捧了一卷經書進來,上麵墨跡尚沒有幹,輕聲道:“祖母,第一卷已經抄完了,請祖母過目。”
段老太太接過翻看了幾篇,行筆龍走蛇伏,清雋典雅,她讚道:“沒有想到九丫頭竟然寫得一手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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