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地掖了掖她身上的薄毯。
段老太太沒有睜眼，道：“是九兒嗎？”
鳳非煙道：“是，驚了祖母了。”
段老太太睜開眼睛，慈愛而溫和，道：“沒事，祖母也正想找你。”拉了她的手，“那夜多虧你將我這老婆子救出來，有你這麽個孫女兒是我老婆子的福氣。”
鳳非煙笑了下，親昵自然，道：“祖母好好兒的，就是九兒的福氣。”
段老太太笑。
鳳非煙頓了下，小心地道：“祖母，您怪四房嗎？”
段老太太沉了臉，須臾，看著她反問道：“你想為四房求什麽？”
鳳非煙小心思被她勘破，不好意思地道：“八姐姐來求我，說是怕祖母怪罪，她想求祖母讓她入宮。”
段老太太冷笑聲道：“我知道她是個心兒大的，”閉了眼睛，“我心裏有數了。”
鳳非煙嗯了聲，低頭從懷裏取出那枚玉扣，道：“祖母，這是您的貼身之物，九兒恰巧得了，還給祖母。”
段老太太睜眼，一震，盯著那玉扣好久，好久，慢慢吐出一口氣，道：“很多年了，我守著它從來不敢鬆懈，卻因為它招來禍端，或許，真的該送出去了。”她伸手拈起，細細摩挲著，像是懷舊滿臉的不舍，末了，將它放在鳳非煙的手裏，握住，鄭重地，“這玉扣是開啟密室之門的鑰匙，你拿著去攏月庵……”
鳳非煙震驚，瞪大了眼睛，雖然心心念念是為了那圖譜而來，也想過豪取，但是對方真正將所有呈現在自己的麵前，她還是不敢置信，難得地結巴著，“祖母……”
段老太太神色自若，道：“看在無籌的份上，我是擔得起你一聲祖母的！九丫頭，即使你不是九丫頭，我還是喜歡這麽叫你，段家守著那圖譜百來年了，如今該是見天日的時候了！”
鳳非煙握住玉扣緊緊地放在胸口，有著感動還有著愧疚，喃喃道：“祖母……”
段老太太擺手，像是疲乏了，道：“去吧，去吧……”
鳳非煙再無一言，恭恭敬敬地爬倒磕了三個頭。
段老太太撇過臉。
鳳非煙起身，背後飄來段老太太幽幽一聲長歎，“萬事小心，記住，防著妙娘子……”最後一句低得幾乎聽不到。
鳳非煙身子滯了滯，徑直離去。
段老太太無力地靠在軟枕上，眼睛看著穹頂雕鏤的花紋，忽而苦苦一笑，似乎在自言自語，“神獸出世，天下大亂，血玲瓏，雷霆玄劍，困獸圖……天意啊！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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