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是我林冬夏,還是徐爭,白腦殼,陳強刀疤或者瘤子羅鍋,大勇那些人。
都是天生狠種,手裏有刀,逼急眼了就敢殺人。
陳上雲和我們這些不一樣。
他是西南那一方喀斯特地貌,天無三日晴,地無三裏平的黔州,養育出來普通的孩子之一。
沒有任何特殊之處。
我很想去粉飾自己,說自己是一個好人,說我天生有大胸懷。
我不是壞種,我是個俠肝義膽身上有幾分俠義的江湖人,所以我一直跟陳上雲玩,從來沒有為難過他,作弄過他,是把他當第一個弟弟。
但我始終需要正視自己的內心,我不是個好人。
不管因為什麽原因走上這條路,這些都不足以支撐我去將自己定義成,一個逼不得已去做壞人的……‘好人’。
我如此善待陳上雲,不過是為了從他身上獲得滿足感。
獲得一個跟應聲蟲一樣的人。
處處捧著我,抬著我,真心實意喊我大哥,帶著羨慕的眼光去看待我的人。
我需要這樣的一個人,來撫平我童年以及年少時,被陳家幾兄弟欺辱留下的創傷。
所以即便知道陳上雲不是一個混的人,我依舊將他留在身邊,讓他叫我大哥。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我小弟,我是他大哥。
他因此為榮,我也樂得如此。
我一直在想,如果陳上雲沒有遇見我,他是不是在過了十七歲那個懵懂的年紀。
會自己和我劃清界限,然後跟那片土地上所有男人一樣,娶妻生子,如今兒孫滿堂。
……
1983年農曆正月十六,陳上雲給我拜完年後,趁著夜色回家。
半路被人塞了四塊毛玻璃,逼迫他吞下去。
第二天被屍體被人發現在魚塘邊。
柳巷鎮八十年代第一場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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