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2/2)


「我大哥在工地上累死累活幹一整天也就掙個兩百多塊錢,我侄子上大學的學費、平時的吃喝穿戴,全是我哥一塊磚一塊磚砌出來的。這個畜生哪裏知道,我哥天天吃饅頭鹹菜,連工地上不要錢的肥肉都不敢大口咬。」


「可憐天下父母心,這個吳明遠簡直畜生不如。」我在心中暗罵了一句。


「我那侄子平時來工地就沒別的事,一張嘴就是要錢,給得少就罵。我哥有幾次沒窩住火跟他吵了幾句,他二話沒說拿磚頭就往我哥頭上拍,拍得一頭是血。當時要不是我攔著,指定出大事。」


「這個孽畜!」胖磊已經氣得上氣不接下氣,擼起袖子罵道。


這句話也引起了我們在場所有人的共鳴。


吳建廣可能沒有想到我們這些穿製服的也是性情中人,瞪著眼睛錯愕地打量著我們。


「來兄弟,抽支好煙消消火!」胖磊話音剛落便甩了一根大中華過去,這煙可是他的「私貨」,平時他自己都不捨得抽一根。


吳建廣看胖磊這麽對胃口,麻溜地把煙捲對著,吸了兩口,心也放寬了很多:


「這事出了以後,我哥再也不敢大聲言語,要多少給多少。就在半年前,明遠過來說他要和那女娃結婚,可那女娃的父母讓明遠在市裏買一套房,張口就要十萬塊錢。我大哥當時就沒招了,這些年為了供明遠上學,他是一點積蓄沒有留下,就算把我的算上,也還差六萬塊。我哥那幾天都快被明遠給逼瘋了,後來他就跟工地老闆請假,說回老家想想辦法。我實在想不到他能想到什麽辦法,起先我還以為他要去找我大姐,後來才知道他根本沒有去。等他回到工地時,我發現他的肚子上劃了這麽長一個口子。」


吳建廣用手比畫了一拃長:


「我逼問了我哥好幾天他才告訴我,他在汽車站的木門上看到了賣腎的電話號碼,他就跟別人商議好,以五萬塊的價格把腎給賣了,對方還說他的腎跟什麽匹配上了,如果不賣一毛錢不值,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我哥一咬牙,就同意了!可腎被拿出來的時候,我哥才知道自己上了當,他到現在一毛錢也沒拿到!」吳建廣氣急之下一巴掌拍在了桌麵上,這一巴掌包含了太多細品極苦的含義。


幾次嘆息之後,他又開了口:「後來我哥在高空砌外牆時,因為身子沒有恢復好,一腳踩空從架子上摔了下來,後腦勺磕在了石板上,腦漿都磕了出來。本來按規矩隻能賠十萬塊錢,徐老闆感覺心裏過意不去,自己多掏了五萬,我花了一萬塊給我哥辦了喪事,剩下的十四萬全部被明遠拿走了。」


「他拿走幹什麽了?」


「給那女娃買了套房,房產證上寫著女娃的名字。那可是他爹用命換來的錢,他就這樣糟蹋,你說他不是畜生是什麽?」


「吳明遠現在在哪裏?」


「在省城的一家公司上班。」


「具澧是什麽公司?」


「什麽公司我不知道,但我有他的地址。」吳建廣說著從兜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牛皮紙遞給了我們,紙上用圓珠筆歪歪扭扭地記著一行小字。


「這是我哥寫的,我也就去過一次,你們按照這個地址應該可以找到他!」


「行,那謝謝你了!」葉茜掏出手機對著牛皮紙拍了一張照片。


結束了問話,和邵哥、徐經理簡單地道別之後,我們折回了科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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