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過無聲，院落之中栽種的銀杏筆直而高大，隻是在秋季，葉子漸漸枯黃，前些天還在頻繁掉落的白果，今天地上都隻有零星幾顆。
腐敗的味道從白果皮上散發出來，少女揚起寬袖將口鼻遮蓋起來，朗聲道：“來人，將這些玩意兒撿幹淨。”
等候在閣樓門內的下人，趕緊推門而出，來到院中。
這些天她們都習以為常了，鐵娘站在門後，冷眼看著這個身形單薄的少女，不由得心中湧出一絲暖意。
還記得她們從前在紅鸞樓不對盤的時候，她杖責少女的時候，心中的痛快，而今日卻不得不佩服這個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女，是她一手撐起了紅鸞樓。
紅鸞樓的下人動作迅速，一點也不脫離帶水，很快將帶著腐敗味道的白果全都清理幹淨。
院門再一次合上，蕭青綰沒有半點猶豫轉過身去，院子和閣樓有鐵娘看守，她十分安心。
緊靠著池塘邊的房間外安放著一張貴妃椅，椅上有一張色澤光潔的皮毛，她推開門去，跨過門檻，屋子裏麵的濃厚檀香味撲麵而來，帶著點點苦澀的藥香。
“怎麽樣？”
“這話，你每天都會問個七八次。”鳳鴻軒將手從泯夜的手腕內側挪開，“以藥克製赤鸞一個月了，你準備好了嗎？”
“早準備好了。”她麵色無常，但鳳鴻軒的臉色卻慎重的緊：“將赤鸞移入體內，會有兩種後果，一是你吞噬它，二是它吞噬你。”
赤鸞為雷州神物，千年之前被鳳家偶然得到，以赤鸞之力鑄造兩柄曠世寶劍，名曰白虹貫日，更以赤鸞開創越州七霸之一的墉嘯城。浮沉千百年來，誰都沒法子攻城略地。
少女堅定的眉目讓所有的事都仿佛不值一提那般，淺笑盈盈：“我欠他的，一生都無法償還。”
若非她的自作聰明，盛孝帝也許不會死，也許他不會戾氣爆出引致赤鸞吞噬。
一命還一命，這很公平。
“鐵娘都準備了，這裏不會有人來打擾，開始吧，月痕。”
一切都已經注定，泯夜救她一命，她絕不會眼睜睜地看著泯夜死去。
一盞混合雜七雜八藥材的香爐被鳳鴻軒移動到泯夜枕邊，看著男子沉睡的臉龐，還是依舊的蒼白，隻是右邊臉頰之上那個被赤鸞險些衝出來的地方留下了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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