徑自走回了房間。蕭青綰如同熟睡那般的安靜,是有多久沒有看到她這般安靜的模樣了。重逢之後的她就連睡覺也皺著眉頭,她的事很多、很亂、很煩,他可以幫的都幫了,隻是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她自己親手去做,浮晨沒法子插手,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在她危險的時候出手拉上一把。
坐在床沿邊,浮晨仔細地看著蕭青綰的臉,伸出手來輕輕地撫過她散亂而慵懶的長發,輕輕歎息:“青綰,我能做的也隻有這些了。”他垂下眼眸,按著自己心髒的部位,緩慢而有力的跳動證明他現在還或者,然而指尖之處傳來的冰涼讓他分外清醒,還能活多久?
“青綰,不管我能活多久,你都好好地活下去。”他緊緊地握住蕭青綰的手,仿佛有很多的話要說似得,然而一開口卻是什麽都說不出。
在且吳城調養了一段時間,憑借著杜瀟瀟的檀香珠,蕭青綰的確睡的很沉,連天靈大帝的那一縷魂都被鎮壓下去了。
杜瀟瀟說了,隻要帶著檀香珠便能讓靈體安睡,隻要蕭青綰保持頭腦清醒,就不會被天靈大帝得到可趁之機,怎麽著也能安全抵達九州大陸。蕭青綰一麵收拾行裝一麵微微一笑,惹得端坐在床榻之上的杜瀟瀟歪著腦袋道:“娘親,你笑什麽?”
“我笑這些人可笑。”
“哪些人?”
“追著生火來須彌大陸的人。”蕭青綰停止手上的動作,她嘴角微微上揚:“你不覺得有時候人很矛盾嗎?明明生火就在他們地下,偏偏他們要不遠千裏來到另外一個地方,也不知道為了什麽。”
杜瀟瀟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娘親,去九州大陸你有相見的人嗎?”
“有呀,我……”蕭青綰歎了口氣,不知道該怎麽說,她想見的人隻怕是都見不到了。
九州大陸之上,哪兒都有鳳鴻軒的眼線,隻要她一旦涉足九州,那勢必會引得鳳鴻軒殺機。她現在也不能回墉嘯城,此刻的九州大陸再沒有她的容身之地。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相見的人多了,隻可惜不能見。”
鳳棲梧、鳳倩、四律先生……這些人她都想見一見,至少同他們說一聲她安好。
“為什麽呀?”
“也許,我再和他們相見的時候,就隻能是仇敵。”蕭青綰漠然歎息,輕輕地摸著杜瀟瀟的腦袋:“在這個世界上沒有永恒的敵人,也沒有永恒的朋友,就算曾經親密無間,到最後都有可能會反目成仇。”她在給杜瀟瀟上最深沉的一課,原本她是不願意讓杜瀟瀟提前看到人性的劣根之處,然而現在如果不同她說清楚,蕭青綰怕到時候杜瀟瀟的心軟會給自己帶來麻煩。
浮晨站在門外,聽著蕭青綰的感慨,心中也分外動容。他知道從前的至親好友再見時候為仇敵的心情,他和泯夜鬥了一生戰了一世,終究沒有分出勝負,後者便是葬身火海了。也許是浮晨贏了,也許是泯夜贏了,誰贏誰輸在他們之間已經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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