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時節,皇宮已翩然落起了細雪,可氣溫尚有回暖,幾天幾夜積與地上的薄雪,一朝暖陽直耀,便都化成了雨水。
陽光在枝頭跳躍,幾隻麻雀在梨花樹枝頭嘰嘰喳喳吵個不停。珞煙著一身素衣站在寢宮門口,望著枝頭的麻雀若有所思,整個皇宮如此寧靜,也隻有這些小東西,還帶著些生氣。
“翠柳,將十弦琴取來。”珞煙淡淡的說著,踏上微微泥濘的地麵朝後庭而去。
珞煙獨自來到後庭,走進一方小憩亭中,緩緩坐下了身來,氣溫雖是回暖了,可這石凳還是分外沁人。
不出須臾,翠柳取來了琴,恭恭敬敬的放於石桌之上。珞煙屏退了翠柳,靜默的望著桌上的十弦琴,睹物思人,又想起了雲倪。想起曾經與她在浣衣局一起度過的日子,那些日子雖苦雖累,卻是遷流時光之中再也不來的美好。
“許久沒聽你彈奏過半世浮華了。”
珞煙抬起頭,見白衣男子迎麵而來,在北吹寒風中,她第一次覺得他如此單薄。
“是啊,畢竟那些觥籌交錯的日子過去太久了。”珞煙望著穆淩微微一笑,眉眼之間的淡然便是對歲月最好的嘲笑。
穆淩走進亭中坐到珞煙對麵,雙眉一挑,打趣道:“可是入冬了,都不給我織一條圍巾嗎?還是皇後娘娘身份尊貴不會這等事情呢?”
珞煙撇了穆淩一眼,他總是這樣有意無意的將氣氛變得活躍起來,可他難道不知道嗎?心如死水,任憑風浪多大,水麵之下還是紋絲不動。
“莫開玩笑了,翠柳可還在外麵守著呢。”
穆淩收斂了笑容,望著珞煙的麵龐,他的眼中倏然增添幾抹深沉,開口道:“你還是織一條圍巾於我吧。”
珞煙望著他若有其事的模樣,不解道:“為何?”
穆淩淡淡一笑,風輕雲淡的說到:“或許明年此時,我已不再這裏。”
珞煙微微一怔,茫然問道:“什麽意思?”
“我要離開皇宮了,去浪跡天涯。”穆淩說著,唇邊含笑,眸中卻染著無盡的蒼涼。
珞煙聞言,麵上染上一絲詫異。這麽多年了,他終於選擇了要自由嗎?讓珞煙一直不明白的是,他為何要將自己囚禁了永樂宮裏,明明以他的身份,隻要他動動嘴皮,連江山都是他的。他曾經究竟經曆過什麽?為何他的眼底,總覆蓋著無人參透的悲傷。
“怎麽?現在可願意為我織條圍巾了?”穆淩笑道,狹長的眸子泛著精光。
珞煙微微蹙眉,道:“為何要離開?”
穆淩平靜的說到:“出去走走。”
珞煙不語,其實是不知所措,她一直視穆淩為摯友,到如今,連他都要離開了。偌大一個皇後,仿佛真的要隻剩下自己與煜兩個人了。珞煙想著,手習慣性的伸到腰間,卻發現空無一物,連忙四處尋了起來。
穆淩見狀問道:“怎麽了?”
珞煙眉頭緊蹙道:“我的錦帕丟了。”
穆淩聞言,笑道:“不過一條錦帕,待我遊曆河川歸來,送你一車的錦帕。”
珞煙瞪了他一眼道:“那條手帕不同。”那手帕正是萱妃送給湘妃,湘妃再轉贈給自己的那條,上麵繡著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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