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著杜丹大哭了一場。杜丹也不知道是想到小竹要嫁人了捨不得,還是想到自己為了買這根簪子差點被斷了腿,竟也陪著她狠哭了一頓,隔天兩顆眼珠腫得像核桃上工,還被人消遣了一頓。
這鄉下地方,禮俗沒那幺繁複。因小竹和全二、全三都在蔣府做事,能在大戶人家裏辦喜事也是件風光的事,蔣老夫人大方允了地方給他們操辦,娶親當天,小竹被人從老家迎回蔣府,後頭跟了一票鄉親進來吃喜酒,熱熱鬧鬧。
杜丹當然也跟著熱鬧去了,她還被抓去滾了喜床,說些吉祥話,領到幾個喜錢,很是歡喜。
她沒料到自己送的那根木簪竟也被當成了小竹的嫁妝,特別裝在一個盒子裏,在迎娶時和其他嫁妝一同擺出來讓人見識。
這地方的嫁妝多是吃食、布帛、器皿等實用玩意兒,那根簪子雖隻是木做的,但工極美,還浸過薔薇水。薔薇水聽說是過了海水來的,是貴人才用得起的玩意兒,這裏大多人沒見識過,曬嫁妝時,一堆人圍在前頭瞧,鼻子猛嗅,頻頻誇讚,不隻小竹娘家得意,全家也倍感麵子,直道娶了門好親事。
熱鬧的喜慶過去,當杜丹回到隻剩自個兒一個的房裏時,一熱鬧、一靜謐的巨大反差,教她忽感傷感,情緒跟著低落下來。
她站在昏暗的房裏,發了好一會兒呆。
不知怎地,她腦中閃過了上輩子的畫麵,一個女人站在鏡子前麵……一道身影倒映在玻璃櫥窗前……一個髮梳包頭的女主管,站在發表會的講台上……發表會結束,繼續麵對新的資料苦讀,準備登上下一個講台……一直都是一個人。
一個人出差,一個人麵對客戶,一個人披掛上陣,打完仗,一個人回到飯店,泡個勝利後的澡,一個人睡……
雖然要麵對無數人群,工作性質也是各單位分工合作,但她基本上都是獨立作業。
她早就習慣自己一個人。
可來到這裏後,好像有什幺變了?
看著突然變得空蕩的房間,杜丹心裏爬上了一股名叫寂寞的情緒。
她突然想起自己曾邊的枕邊人,想起那兩個粉粉嫩嫩,躺在自己懷中喝奶的孩子……想起那些曾經這幺近,卻又走遠的……
一股低氣壓籠罩了她,但她沒讓自己消沉太久,便強迫自己從那股鬱結中掙脫出來。她想,一定是這裏沒電視、電影可看,缺乏娛樂,太過安靜,這才讓自己胡思亂想起來。
她讓自己去想點別的,想想那些未來自己能做的事,邊換下了衣裳,爬上床,把自己埋在棉被中隻露出顆頭,準備入睡。
隔天,她又腫了兩顆核桃出去見人了。
「又哭!」有人笑她,也有人沒說話。
東方穆謹在見到她的臉時,隻是淡淡一笑,同樣沒說什幺。
她這天卻沒什幺心情看書,直想找人聊天。
「少爺,您會在這待很久嗎?」
東方穆謹聽見問話,放下了手中的冊子。
他早已發覺這娃今兒個心思浮動,靜不下來。
這話,一般下人是不能問的,但杜丹在東方穆謹心中是夠資格了。他不知道該怎幺說這丫頭在自己心中的定位,但自己確實看她順眼,看她喜歡,這不才收了她在身邊,手把手地教起來。
這待遇,也唯有他四弟、五弟有過。
但那兩個弟弟……頂多是教他滿意,這杜丹,卻是時常讓他驚訝的。他甚至想過,若這丹丫頭是生在他們這般人家,好生栽培,保不好真能把一票男兒全比了下去。
「興許待到來年秋。」他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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