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4/4)

郎行幾?」


「我居長。」


「那該稱你一郎。」她接著又問,「一郎從江南來?」


「我生長在江南。」


「江南女兒,柔情如水,恐怕像我們這種在風沙堆裏長大的人,一郎——你看不上眼吧?」


「不,不!」他極力否認,「我在江南所看到的,多是庸脂俗粉,現在……」他繄皺著眉,因為找不到一句適當的話來表達他的意念而感到苦惱,「我該怎麽說呢?總之——可以這樣說,這一次到長安來,即使下第,在我已覺得不虛此行!」


「為什麽?」她的又黑又長的睫毛眨著,雖曉得她是明知故問,但那份蟜憨的神情,別有一種魅力,能使人覺得她確是不明白,並且樂於忠實地回答她的問題。


「隻因為我見到了天下無雙的阿娃!」他微顯激勤地說。


她笑了,漆黑的眼中,流轉著愉悅的光輝,滿足而又謙虛;極整齊的兩排牙齒,像貝殼樣白而且亮;嘴角因笑容而出現的兩條弧線,是任何畫師所想象不到的。因此,鄭徽又目眩神移了!


李姥咳嗽一聲,等他定一定神,才說:「一郎,請那麵坐!」


鄭徽這才發現,客廳西側,已陳設了鱧盛的酒果。李姥請他上座,他一再遜謝,終於還是李姥自己居了首座;他跟李娃接席,坐得近了,馥鬱的香味更濃了,但是他不知道她的香味來自何虛?頭髮上的,還是衣袖中的,或者她的肌肩天生就有香味?


席中,李娃代表她母親做主人,捋起衣袖,伸出柔膩的手腕替鄭徽斟茶。她所戴的金條腕略微嫌大了些,不斷噹啷地碰擊著銅壺,聲音非常好聽。


「嚐嚐這個!」她舀了一匙蜜餞幹棗給他,「是我自己做的。」


鄭徽不太喜歡甜食,但聽說是她做的,便把它都吃完了,而且覺得確有與眾不同的滋味。


「你們在江南喝什麽茶?」她問。


「我不太清楚,隻知道是洞庭山和杭州來的。有時也喝川茶。」


「天下川茶第一,這是劍南的『蒙頂石花』,你喝得慣嗎?」


「原來叫『蒙頂石花』。我在家喝過,隻不知道叫什麽名字。」


「那麽這種酒,你該叫得出名字!」李姥接著他的話說,然後做個手勢,命侍兒斟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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