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3/4)

知道,你並沒有在家吃現成飯。」


從此,鄭徽成了一名地地道道的乞兒。但他的乞討方式,與眾不同——他不強討,也不用過分卑賤的神態和語言去哀求,他像個募化的行腳僧,沿門托缽,唱一聲:「求布施!」有布施也罷,沒布施也罷,決不多作逗留,惹人討厭。


同時他又自己規定,乞討以及午為限,因此,足跡不出一坊之地。討來的錢和飯,都交給斜眼兒,再領受他自己應得的一份,隻是一份果腹的食物,錢在他沒有用虛。


午後,他反走得遠些,每每到佛寺去聽經。長安自貞觀年間玄奘取經東歸,廣建佛寺,高僧輩出,有時登壇說法,那般信心極虔的善男信女,對於大乘經義,其實並不懂得多少,倒是蜷縮在殿下牆角的乞兒,會心不遠。


但是,鄭徽卻並非大徹大悟,真的看破了大千世界。他隻是通禪理於丐道,無可奈何去自求解腕而已。有時午夜夢間,彷彿聽得慈母的呼喚,聞到阿娃羅襦初解的薌澤,或者看見韋慶度爽朗的笑容,萬千恩怨,一齊兜上心來,禁不住淚下如雨,那一刻,才算是他神智湛明的時候。


但在白天,他也實在隻有假作看透了生老病死,虛矯地想學菩薩捨身飼虎的作為,才能把日子挨了過去。他的杖傷一直未愈,冬天一到,住在那四麵通風的破廟裏,手足更都生了凍瘡,由紅腫以至於潰爛。身上仍是那件用破布補了一塊又一塊的灰布袍,整天在打著哆嗦,隻有晚上找些破板碎木頭生起一堆火,身上才有一些暖氣。而那紅腫的凍瘡,隻要一感到熱,便又痛又瘞,常使他整夜不能成眠。


到了雨雪載途的歲暮,日子更難過了。斜眼兒還算是有算計的,在神龕中儲藏著一些幹糧,遇到無法行乞的天氣,勉強可供一飽。但這年冬天的長安,天氣壞得很厲害,一進了臘月,幾乎沒有一天晴的日子。儲藏的幹糧很快地吃完了,積下的一些錢也漸漸用完了,大家都陷入半飢鋨的狀態之中。


偏偏天又下了大雪,鵝毛似的雪片,日夜不停地飄了兩天。整個長安城變得臃腫不堪,兩縣九衢都斷了行人,好在民間富足,家家戶戶都有積聚的食糧,十天半個月足不出戶,也不要繄。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