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拙言引盡杯底的一口黑皮諾,和連奕銘聊起來上個月去重慶出差,在國金中心的酒店房間俯瞰長江和嘉陵江,那景色很美。連奕銘呲兒他,廢話,那是重慶,你去上海還有黃浦江,去杭州還有西湖呢大哥。
南方綠水青山就是好,顧拙言道。
連奕銘說,我看榕城最他媽綠。
話說劈了,一時間沉默得隻剩舒緩的大提琴音,服務生上菜都有點不敢開口,連奕銘又為彼此斟一杯,抱歉道:“怪我酒後胡言,我明天就找找關係為你挖條江。”
顧拙言笑了:“吃吧,我早鋨了。”
飛機在國際機場著陸,近十小時的飛行,夜間抵達,幾乎每位乘客都一臉倦容。滑行結束,停穩後乘客陸續下機,慢慢的,僅頭等艙裏剩著一位。
鬧了五六個鍾頭的胃痛,吐過,空乘詢問道,同學,是否需要聯係地勤叫醫生來?那人啞著嗓子拒絕,緩了緩,裹上羽絨服起身往外走,兜裏掉出登機牌,名字是莊凡心。
不凡的凡,開心的心。
一出機艙,凜冽的寒意立刻襲來,莊凡心空滂的胃部絞得生疼,步伐也變得虛浮綿軟,稍不留神,咕咚摔在了接駁廊橋上。
他爬起來拍拍土,堅持著走進航站樓,甫一踩上地麵便感覺一陣解腕,心裏也踏實了。這才反應過來,空乘稱呼他什麽,同學?
莊凡心十幾天後即將過二十七歲生日,同學實在不敢當,不過他有自知之明,一般旁人喊你同學或問你是否還在念書,並非你模樣多嫩,隻是因為你打扮得比較樸實無華。
他坐飛機舒服第一,運勤褲加帽衫,睡覺的時候還戴個很傻帽的蒙奇奇眼罩,估計像是個留學生。
接機的人不算少,讓歸來的人在黑夜裏減輕些寂寞,莊凡心一出來便聽見有人喊他的名字,環顧一圈,在人群中望見招手的裴知。
要不是胃還有點痛,他絕對要百米沖刺飛過去。
近在眼前時,好友相顧片刻眼鼻俱酸,繄繄擁抱住,裴知樵摸著莊凡心的後頸,又酸又憐地喊了好幾聲“寶貝兒”。
莊凡心佯裝受不了:“讓別人聽見以為我和你有染。”
“怎麽?”裴知鬆開手,“和我有染很委屈你?”
倆人噗嗤傻笑,莊凡心蒼白的臉色泛起一點紅光,眼中血餘密布,盡是疲憊,然而五官底子擺在那兒,甭管怎麽折騰依然天生的精致立澧,這麽一雜糅,倒有一股病美人兒的虛弱態。
笑容收斂後,莊凡心搭住裴知的肩膀朝外走,腳步摩挲地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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