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人未嚐不是一次新生。
各種情懷,誰能體會。
妮雅懷抱著唐焱,柔柔地、默默地。思緒低迷,目光仿佛朦朧。意識朦朧,卻又偶爾閃爍過一縷縷曾經的畫麵,曾經的種種,像是模糊,卻又像是那麽的清晰。
很久沒有相互傾訴了,很久沒有相顧溫情了。曾經孩童般的他,也很久沒有黏在自己懷裏索求擁抱了。一切都在改變,這是成長的代價與負累。
天地昏暗,狂風呼嘯,暴雨傾盆,衝刷著山河,衝刷著他們,可世界又仿佛那麽的安靜,三五年來從未有過的安靜,明明天地冰冷,彼此的懷抱卻那麽的溫情。
朱古力在沉默中接回了昭儀等人,回到了滿目瘡痍的東部戰場,回到了暴雨瓢潑的山河廢墟。
昭儀懷抱著尹夕月破爛的屍體,頹然的坐著,呆滯的恍惚著,任憑雨幕傾盆,衝洗著自己,迸濺著泥漿,任由狂風撩動著滿頭濕法,也任由濃烈的血腥在朦朧的世界裏飄蕩。
三姐妹感情最真最誠,從滄瀾古地到大衍山脈,又從中原大地走向萬古獸山,最後從祁天大陸跨入遺落戰界,一路的陪伴,千年的真情,從未想過失去彼此,卻在此刻陰陽兩隔。
羅睺難得安靜,渾身傷痕累累,盤坐在劍鋒頂崖,迎著電閃雷鳴,看著百裏廢墟。這一戰的艱難和慘烈,已經遠遠超過了當年屍皇族的入侵戰役,長達六天的被動防禦,造成了太多太多的悲壯和淒涼。
那淒涼,那悲壯,在戰時令人瘋狂,又在戰後令人感傷。
千言萬語,隻有一聲輕歎:“又死了很多。”
天姒傷痕累累,虛弱又傷痛,她躺在了趙子沫的懷中,嬌軀應冰冷和痛苦而輕輕抖顫,疲憊的目光在雨水中朦朧,失神的望著滿是殘屍和血色的戰場。
腦海裏經久不熄的是戰爭時期的漫天血色、猙獰麵孔,是揮舞的屠刀和殘忍的武技,最為銘心刻骨的恐怕是薛天晨的那場自爆。
自爆發生的前後,薛天晨的戰場離她並不遠,那最後一刻鍾的歇斯底裏,最後那場自曝的無盡狂笑與豪情,深深的觸及著她的靈魂。
天姒跟薛天晨相視多年,卻是第一次正麵的審視他。
說不出的感覺,隻有心頭一份淒涼的堵塞。
“都過去了,結束了。”趙子沫輕柔的捋順著她濕漉漉的長發,懷抱著她輕顫的嬌軀,可自己何嚐沒有那份悲涼和感傷。
幾次三番,自己都是被空武從敵人屠刀下活生生奪出去的,沒有他們的拯救,自己早已是具冰冷的屍體,也是在泥漿和血汙裏淒涼的躺著,接受著暴雨的衝刷,接受著兄弟親朋的感傷。
經曆的生死有很多,卻從未有這一次的刻骨銘心。
不隻是因為自己的生死掙紮,更有成千上萬熟人的自爆和悲壯,一次又一次的銘刻在心,沁入眼簾,烙在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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