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君埋泉下泥銷骨

侍女逃跑的尖叫聲率先打破了夜空的寂靜,趁著寢宮外的侍衛還未反應過來,謝淳歸踹上寢宮的門,又用桌 椅堵死門和窗,一回頭,看見蕭予安正在為晏河清止血,他脫下外衣堵著晏河清的傷口,外衣被染得血紅一片, 晏河清支撐不住,搖晃著倒了下去。


“晏哥!晏哥! ”蕭予安抱著晏河清坐靠在角落,大量失血讓晏河清神誌不清,意識模糊,他費勁地張嘴似乎 想說什麽,卻又什麽都說不出。


“晏哥,你別說話了,你別說話,會沒事的。”蕭予安臨近崩潰邊緣,滿腦子隻有晏河清一定不會死的念頭, 可是晏河清的呼吸開始漸漸變得微弱,他的意識渙散,慢慢閉上眼。


蕭予安頓時就慌了,雙手按著晏河清的肩膀,不停地喊:“晏哥,別睡!你別睡,你看著我,你......”蕭予安


的話音未落,被人突然揪住領子,一把按在了牆上。


謝淳歸雙眼血紅,死死地攥著蕭予安的領子:“皇上,你在做什麽啊?你不記得了嗎?就是他殺了北國的將士 們,就是他亡了我們的國家啊,你不應該恨他嗎?你為什麽不恨他啊?皇上您還記得自己姓周名煜嗎!你是我們 的皇上啊!你是北國的皇上啊!”


蕭予安說不出回答,他不停地搖頭,不停地喃喃著對不起,一聲聲,像個十惡不赦的罪人,如今終於受到應 有懲罰,隻剩無盡悔恨和無人原諒的罪孽。


“夠了!皇上您為什麽要一直道歉啊!為什麽啊? ”謝淳歸嘶吼,卻又遲遲得不到答案。


寢宮外忽然傳來破門聲和急急的馬蹄聲,還有薛嚴的喊聲,看來護駕的將士已經匆匆趕來。


謝淳歸麵色沉靜而且極冷,他拿起還滴落著晏河清血的匕首,正欲衝出門,被蕭予安一把拉住,蕭予安懇求 地大喊:“別去,會死的!!!淳歸走吧,能走得掉的,肯定能走得掉的,回桃源村吧,回去吧。”


“皇上,已經回不去了。”謝淳歸搖搖頭,將手慢慢抽回,他的語氣明明那麽平靜卻顯得如此殘忍,他說:“皇 上,謝家子孫隻有兩種下場,要麽終老在北國的盛世中,要麽戰死在沙場上,三年前沒能和兄弟們一起走,如 今,我該去追趕他們了。”


說罷,謝淳歸就義無反顧揮著匕首衝了出去,絕決得令人寒栗。


蕭予安一下跪在地上,他靠著腦海中最後一根沒有斷的弦,回身繼續給晏河清按住傷口,一遍一遍喊著讓他 不要睡,再然後,就有人闖了進來,有人將蕭予安一下製住按在地上往外拖,有人匆匆上次替晏河清治傷止血。


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啞了聲失了色,隻剩下混亂和狼藉,蕭予安想要追問晏河清有沒有事,卻被人狼狽不堪地 拖出寢宮,寢宮外,大雪紛飛,天寒地凍,薛嚴臉色帶著後怕的慘白和怒意,蕭予安被押到他腳下,聽見他 說:“北國君王,你好狠啊,利用皇上對你的真心,與北國餘孽一起刺殺皇上,你怎麽能如此惡毒啊?”


蕭予安沒有回答也沒有辯解,他蜷縮在地,連鳴咽都哭不出來,他狼狽不堪,渾身都在疼,四肢都在痛,他 一遍一遍問自己為什麽會這樣,可又不知從何處去找答案。


或許從他自以為能護住北國的那刻開始,就注定了他會有現在這樣的結局。


薛嚴向來做事幹脆果斷利落,他知道,北國廢帝已經再留不得了,之前晏河清的一意孤行在旁人看來還能稱 得上是千古情深,但是若是被人刺殺後還留人在身邊,隻能淪為笑柄!


今日,北國廢帝,一定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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