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臾,兩名丫頭扶著名中年婦人,跌跌撞撞、慌不擇路走了過來。
這名中年婦人已有些發福,滿月似一張臉,白白胖胖,頗顯慈愛。這會兒她雖是心裏著急,氣喘籲籲趕了來,臉色還是很溫和。
“玉兒,居家過日子,可不能這般使性子。”中年婦人到了車前,苦口婆心勸道:“誰家沒個磕磕絆絆?一有不如意就要離開夫家,這日子還怎麽過?好孩子,聽姑母話,回去。姑母擔保啊,這之後你該怎麽過日子,還是怎麽過日子,鄧家沒人敢輕慢你。”
這中年婦人正是胡媽媽口中姑太太,鄧麒姑母。她打小也是京城長大,因是不受寵庶出姑娘,長大後被嫡母隨意配了人,嫁鄰鎮曹集。
這位曹姑太太性子懦弱,聽說事發之後祁玉鬧騰,已是一再搖頭,“嫁都已經嫁了,除了忍著,還能怎樣?別提孩子都已經生下了。”雖是很不以為然,無奈她夫家不過是普通富戶,要倚仗娘家撫寧侯府事且多著,便也不敢怠慢,緊趕慢趕,來做和事佬。
車簾並未掀開,依舊遮蓋十分嚴實。曹姑太太心裏有些不,這哪是做晚輩該有禮節?姑母地上站著,侄媳婦車裏穩穩當當坐著,天底下有這規矩不成。
“姨母安好。請恕玉兒身子尚弱,不便下車拜見。”車簾之中,傳出斯斯文文話語,“姨母好意,玉兒心領了。此事與姨母無關,姨母無需橫加幹涉。”
曹姑太太心裏一涼。她和祁玉母親少女時代便是認識,是以祁玉年幼之時,稱呼她為“姨母”,和鄧麒成婚之後,自是改稱“姑母”。如今祁玉連稱呼都改了回去,可見情形之嚴重。
“怎會與姑母無關?”曹姑太太強笑道:“你是姑母嫡親侄媳婦,姑母親自做媒,為麒哥兒禮聘你入門。玉兒,姑母疼愛你心,你還不知麽。”
“抬頭三尺有神靈。”車簾內聲音清清冷冷,沒有一絲暖意,“姨母可敢對天起誓,無論何時何地,都承認是我媒人,承認我是鄧麒明媒正娶妻?若果真如此,請姨母和玉兒同到夏邑縣衙,狀告鄧麒停妻再娶。”
車廂內,祁玉神色淡漠,英娘緊咬嘴唇,秀目中滿是憤怒。這位姑太太當初做媒時說可真是天花亂墜,如今還敢腆著臉這兒騙人。我呸!鄧麒娶了沈茉進門,她可別裝作不知道!她鄧家再怎麽不受寵,到底是位正經姑奶奶,鄧麒娶親這樣大事,怎可能無人知會。
曹姑太太白胖臉上閃過尷尬之色,有些訕訕,“麒哥兒也是被逼,姑母也是後來才知道,怕你傷心,才暫且瞞著你。玉兒,姑母是為了你好。”
車簾內傳出一聲譏諷輕笑,之後,寂寂無語。曹姑太太自己也覺得臉上掛不住,紅赤白臉說道:“玉兒,你莫這般!男子漢人家三妻四妾是常事,便是麒哥兒再娶了,又怎樣?不過是姐妹相稱罷了。”
“姐妹相稱麽,誰是姐姐,誰是妹妹?”祁玉聲音中不帶一絲煙火氣,好像非常之心平氣和。
曹姑太太頗費躊躇。她心裏自然是清清楚楚,沈茉是三書六禮過門,祁玉是會亭悄沒聲息成親,這兩樁婚禮根本沒法比。祁玉身份也沒法跟沈茉比,自然沈茉是正室,祁玉是側室。但是這話她又不好意思明著說出來,並且,也不敢再騙祁玉。曹姑太太猶豫再三,說不出話來。
“祁玉失了父母親人,孤身飄零,無力和大同總兵、撫寧侯府抗衡。”祁玉聲音依舊很平靜,並不含怨忿。
曹姑太太大喜,忙道:“可不是麽?胳膊擰不過大腿,雞蛋不能跟石頭碰!事已至此,咱們便認了,好不好?玉兒,隻要丈夫喜歡你、向著你,正室也好,側室也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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