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祁震雇了人到南昌打探王太守消息,這可如何是好?”鄧家仆役報了胡媽媽。
胡媽媽強自鎮靜,“王太守久已沒有音信,哪裏是好打聽?等他們打聽著時候,大少爺仗也打完,人也趕過來了。”
麵上雖鎮靜,其實胡媽媽心裏直打鼓,唯恐祁玉外祖父家真冒出來人。到時胡媽媽若想留下祁玉,可是師出無名。要留祁玉,祁玉是你鄧家什麽人?是鄧麒妻,那沈茉是什麽?是鄧麒妾,說笑了,納妾文書哪裏?王太守雖壞了官,王家還是舊家大族,想和王家蠻不講理硬來,怕是不能夠。
唯一能指望,就是祁玉顧忌才出生姐兒,狠不下心令孩子失去父親庇護,自己忍氣吞聲。“當娘誰不為孩子想?少奶奶,你莫隻顧自己任性,好歹顧著姐兒一分半分!”胡媽媽暗暗祈禱,祈禱少奶奶像個當娘,為親閨女著想一二。
這天,還是豔陽高照,天氣晴朗。
祁家老宅大門前停下一輛樸素大方平頂馬車,車夫放下腳蹋,車上先是下來一名小廝打扮少年,然後少年從車上扶下一位年約二十上下青年男子。這青年男子麵如冠玉,目如點漆,不過很明顯是風塵仆仆趕來。
“請問這可是祁家?請代為通傳,京西王承來訪。”青年男子帶著車夫、小廝到了大門口,溫文爾雅開了口。
看門人是莫大有從夏邑縣城請來,因著工錢高、事少,對這份差使十分滿意。見來了客人,忙滿臉陪笑上來見禮,問明來意,飛奔著進去稟報。
英娘高興眼淚都掉下來了,“小姐,王家表少爺來了!”祁玉淺淺笑著,果然天不絕我麽,外祖父、舅父竟有了音信。
兩天後,祁玉和王承一道出門上了馬車,投奔遠雲南任職外祖父。祁玉並沒帶著英娘,也沒帶著才出生不久嬰兒。英娘和嬰兒,都留了祁家老宅。
從夏邑到雲南,路途遙遠,有時乘車,有時坐船。旅途之中,王承對祁玉關懷愛護,無微不至。過長江時候,王承附了一張都禦史陳家大船,這般很大,抗風浪,比單雇小船要強多了。
“是令妹麽?”同船一位薛姓客人笑問。旅途寂寞,同船客人之間,常有閑談解悶。
王承微微一笑,避而不答,和薛姓客人說起江上風光。薛姓客人見狀,也沒深問。
同船久了,王承漸漸知道這薛姓客人名薛能,是陽武侯族侄。因陽武侯年老無子,族中爭嗣,明著暗著顯弄神通。薛能素得陽武侯看重,族人爭相詆毀,薛能不耐煩,故此出京一遊,散散心。
“此去何處?”王承隨口問道。
“雲南。”薛能坦誠相告。
船艙之中,祁玉聽著艙外對話,心裏一陣陣酸楚。表哥若是一年之前尋來,自己又何需淪落至此?如今麽,嫁過人,生過孩子,即便外祖父、舅父疼愛,不過是王家吃碗安樂茶飯罷了。
也不知英娘此時如何了?鄧家可有刁難她?祁玉思緒起伏,一雙明眸如清水洗過黑寶石般,水波瀲灩。
莫家村。
因祁玉去後,鄧家人早已死氣沉沉,英娘將嬰兒交給了奶娘撫養,故此鄧家人是鬆懈。莫大有知道英娘思念嬰兒,這天特意前後查探過,知道沒人跟著,讓英娘扮做農婦模樣,帶她去了莫家村。
小女嬰眉眼長開,好看了。她已有兩個月大,臉上帶著可愛甜美笑容,怡然自得英娘懷中吐著泡泡。
英娘心都融化了。
窗外樹梢上,停著一隻麻雀大小青藍色小鳥。
“小小姐,你名字,便叫做青雀,好不好?”英娘憐惜看著懷中小女嬰,仿佛她能聽懂話似,柔聲跟她商量,“青雀,又名青鳥,是鳳凰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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