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殿是黑暗的,寒夜微雪,更漏聲遲。
“你就是個災星,根本不應該出生在這個世上。”榻邊,一個女人聲音低弱卻字字帶血,“你死之後,也不要怨我。那麽多人都死了,你憑什麽活著?”
女人的手幹枯如爪,在黑暗中一點點靠近,慢慢扼住她的頸項。用力之大,恨不得掐斷她的脖子。
自己又被魘住了。
夜曇知道。
這個女人是她的奶娘,忘記是第幾個了。隻知道她的丈夫、兒女都死在十五年前淮河那場洪水裏。她混進宮裏,故意去到沒人願去的朝露殿,就是為了將這個害她家破人亡的災星扼死在繈褓之中,為自己的骨肉至親報仇。
多少年了,自己竟然還記得這張臉。也許是今天太累了。
夜曇盯著她看,她麵目猙獰,瞳仁如灌血。以至於十幾年來,她隻要想到仇恨這兩個字的時候,腦海裏還是會出現這雙眼睛。
可人畢竟是要長大的。無數個夜晚,她獨自麵對這雙眼睛,從痛哭求饒,到掙紮逃脫,到最後,她對這雙眼睛的悲傷與哀慟滿含嘲弄,無動於衷。
先前初見時,少典有琴說:“你生而為人,便應心懷慈悲。”
哈哈,慈悲?夜曇伸出手,擊碎眼前噩夢。世人若示我以惡言,我便回他們以刀鋒,那些膽敢欺我、騙我、負我的,我必讓他們一個一個,嚐盡淩遲之痛。
“青葵姐姐?青葵姐姐?不是說在睡覺嗎,怎麽沒人?”天葩院的內殿裏,紫蕪四下翻找,榻上卻空空如也。
“青……”她下一聲還沒喊出口,煙紗暖帳之上,突然垂下一個人頭,人頭長發倒垂,麵白唇紅。
“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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