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蠻真的走了,它畢竟就是隻鳥,顧前不顧後的,想不了那麽多。
女童抱膝坐在屍體邊,殘陽如血,浸染了她。她雙手捂著臉,淚水溢出指縫。
玄商君從來不食人間煙火,亦從未觸景傷情。但這一刻,夕陽將沉未沉,湖邊秋草枯黃,暮靄由薄轉厚,最後濃得化不開,像悲哀。
玄商君伸出手,但指尖卻穿過了她,隻觸到無邊無際的清冷虛無。
那隻是一個夢,隔著十年的光陰,怎麽解救?
他睜開眼睛,床上的“離光青葵”還在熟睡。她夢中的寒冷侵噬了他,他再無心修煉。
人族對神族曆來極為尊崇,離光氏更是如此。神族自幼定下的天妃,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他想不通。
次日,玄商君正在接見四海龍王。人間地域變動頻繁,若出現了新的水域,龍王之間的轄地就需要重新劃分。他已經圈好水域,正與龍王們做最後的確認。突然,後殿響起腳步聲。
飛池幾乎是衝過去,但是仍然晚了一步。
夜曇長發未梳,青絲如瀑般垂散腰間。身上衣裳仍是昨日的,睡了大半夜,略微淩亂。更可怕的是,她赤著腳,一臉茫然地走出來。
一殿龍王隻看了一眼,瞬間張大了龍嘴,片刻之後,全部低下頭,裝瞎!
夜曇打了個哈欠,一出門看這外殿這麽多人,她皺皺眉,說:“少典有琴,我要喝水!我也好餓,從昨天到現在,你折騰了人家整整一夜,也不給吃東西!你們神族未免也太過分了吧!!”
……滿殿龍王扇了扇龍耳朵,恨不能把耳朵也戳聾。
折、騰、了、一、夜……這麽厲害的嗎?
玄商君仍然高踞上座,聞言不語,隻是看了一眼飛池。飛池趕緊為自家君上撿拾已經所剩無幾的清名,他說:“公主昨夜病重,藥王千叮萬囑讓您留在垂虹殿養病。飛池已經煎了藥,還準備了人間吃食,這便送來。”
他一邊說話,一邊把夜曇往後殿領。夜曇剛要走,身後,玄商君說:“你身為公主,赤足亂發四處行走,儀態何在?給我跪下,麵壁背誦天規禁令十遍!背完才準吃飯。”
“你!!”夜曇是真的要氣哭了,“你真是太欺負人了!不吃就不吃!我離光……青葵,就算是餓死,死這裏,也不吃你神族一口吃的!!想要我再背你那什麽破天規,作夢去吧!!”
她氣鼓鼓地往地上一坐,再也不起來了!
龍王們一看,這實在是不成體統。東海龍王到底老成些,說:“既然君上尚有要事,我等就先行告辭。水域的事,改日再商量吧。”
其他龍王早就如坐針氈,聞言哪還猶豫?頓時紛紛起身:“正是正是。屬下等先行告辭。”
諸龍相繼出了垂虹殿,頓時臉上就掛起了謎之微笑——天界玄商神君,無所不能。原來也不會哄女人嗎?哈,看來我們怕自家那頭母龍,也不是什麽丟龍臉的事情嘛……
龍王們翹著龍尾巴走了。
殿中,一直等所有龍都走了,玄商君才沉聲道:“跪好!”
夜曇脖子一梗:“就不!”
玄商君氣得,要出言規勸吧,她油鹽不進。若要動之以刑,她又承受不住。他砰地一掌下去,麵前萬年寒晶石所鑄的幾案終於承受不住,四分五裂!
飛池和翰墨簡直苦膽都要吐出來,飛池蹭過去,小聲說:“小的們給公主準備了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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