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動,都流血了,還是我收拾吧,這種東西比A4紙還鋒利。”林錦急急忙忙跑去櫃子邊,“我找找醫藥箱。”
溫喬沒有搭腔。
陌生的畫麵從眼前閃過,短短地幾秒鍾。溫喬從有些模糊的記憶中,努力地拚湊了一下,勉強拚出幾禎畫麵——
似乎是她自己,小時候的自己。
光線十分昏暗,溫喬不清楚自己為何會置身在一個破敗的地方,像是在躲藏什麽人。似乎是蹲得腿腳發麻,挪動的時候,她不小心刮到了什麽東西,皺著眉捂了下耳後,疼得淚水在眼眶中直打轉。
旁邊有個少年在擦拭她的血跡,似乎怕拉扯到她的傷口,他的動作很輕柔,他在低聲和她說話,大約在哄她。
很陌生的畫麵,但是麵前的那個少年,好熟悉。
她似乎真的忘記了什麽。
溫喬揉了揉太陽穴,無意識地蹲了下來。她竭力去思考,但卻毫無頭緒。
林錦轉身時被她嚇了一跳,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怎麽了?不舒服嗎?”
“沒事。我——”溫喬甩了甩腦袋,就勢坐在了地毯上,她有些茫然地停頓了兩秒,“我也不清楚自己怎麽回事。”
“劃個手被嚇傻了?”林錦笑她,將醫藥箱遞過去,“你自己來,我收拾。”
“嗯。”溫喬垂了垂視線,手指摸了摸耳後細小的疤痕。
她對這道疤痕一直沒有多少印象,其實一些時間久遠的事,記得模糊也沒什麽。任誰回想從前,都會忘記很多細節和無關緊要的小事。
可剛剛那一幕的閃回,完全沒有讓她放下困惑和茫然。她的心頭總盤旋著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感,說不分明。
溫喬貼了枚創可貼,在地上枯坐了一會兒,直到豆芽懶洋洋地叫了一聲,她才回過神來。
算了,也許真的是她多心了。
溫喬低垂視線笑了笑,拎著醫藥箱起了身。
然而,幾乎是放下心事的一瞬間,她的腦海中靈光一閃,差點遺忘的細節和剛剛閃回的記憶串在了一起。她突然明白了揮之不去的怪異感是因何而起——
她對小時候的事分明很模糊,所以她覺得他熟悉,絕非是對他有印象,而是在不久之前,她落水後的睡夢中,夢到過一模一樣的臉。
夢中的細節在她睡醒後忘卻了大半,但她還記得,夢中的自己扯住了他的手問他,以及他溫聲回答的那句:
“顧景宸。我叫顧景宸。”
溫喬渾身僵直,釘在了原地。
這到底是不是夢?
心跳得飛快,她像是被人按著放下墜一樣緊張起來。溫喬突然辨別不清夢境和回憶的邊界,甚至懷疑剛剛的短暫畫麵也是臆想。
她想不起來更多東西了。
溫喬掐了下掌心,僵硬的身體才像是恢複了一些知覺。心底的無措和困惑推動著她,她麻木而機械地給顧景宸打電話。
沒有人接聽。
-
顧景宸附身將一束白色雛菊放在墓碑前。
天色有些沉,一切顯得晦暗而沉悶。鵝毛般的雪飄了一上午,漸漸小了,細若鹽粒。凜冽的風從他的麵頰上刮過,生冷的疼。
不知過了多久,他單膝跪在墓碑前,抬手拂去墓碑上剛落上的積雪,視線在照片牆短暫停滯。
照片中的男人笑容依舊,恍若從未離開。他和照片上的男人有幾分肖似,不過到底年輕,少了幾分氣勢,也沒有那種硬朗鐵血感。
十一年了。
顧景宸斂了斂眸,無聲地將視線挪開,然後起身離開。
自始至終,他沒有表情,也沒有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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